第22章 城西三百亩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柳氏房里的烛光亮到了寅时才灭。
林小茶没等到她熄灯就先睡着了。新衣裳贴着皮肤,丝绸比旧棉布暖和得多,她睡得比前几天都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暗格门口放着一张纸条,橘福趴在书架边打盹,嘴角还沾着鱼鳞。
林小茶爬过去把纸条拖进来。
顾珩的字,笔锋比平时重了一分。
“陶知府已走。铁匣留下了。”
林小茶翻到背面,还有字。
“里面是一份过户文书。城西三百亩良田,转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名下。田契上盖的是工部的章。”
林小茶看完,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城西三百亩良田。不存在的人名。工部的章。
她蹲在纸条边上想了一会儿。
这事往小了说是官员私吞田产,往大了说是朝廷命官伪造文书侵占国田。前者打板子,后者掉脑袋。
陶知府带着四个暗藏的武人千里迢迢跑来送这份文书,说明这件事他一个人吃不下,需要找更大的靠山。
而他选择把铁匣留在摄政王府。
是主动投诚?还是被顾珩吓唬住了?
林小茶拿起毫毛,在纸上写道:“需要我做什么?”
纸条让橘福叼走了。
回复来得比平时快。
“暂时不用。但留意王府内有没有人与城西田庄方向联系。”
林小茶把“城西田庄”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城西。三百亩。这个方位和面积,得记住。
她闭上眼,开始调整蚂蚁的监控网络。
王府大门口的蚂蚁哨位,她之前布了三个。一个在正门门槛缝里计数,一个在侧门的石阶下面,还有一个在后门的排水沟边。
现在她要加一条规则:凡是出府后往西走的人,记下时辰和人数。
指令传下去了。蚂蚁的理解能力有限,“往西走”对它们来说是一个模糊的方向信号。但蚂蚁对光线敏感,下午时分太阳在西边,人影朝东倒,它们能凭影子方向做出粗略判断。
不够精准,但聊胜于无。
三天过去了。
前两天没有异常。出府的人都是采买的小厮和跑腿的杂役,去向分散,没有规律。
第三天傍晚,侧门的蚂蚁传回了一条信号。
一个人出府。脚步不快不慢。影子方向朝东。
往西走的。
林小茶让侧门外面的麻雀跟了上去。
麻雀在屋脊上跳着追了一段,传回来的画面碎片拼在一起: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小厮,二十来岁,走路时左肩微沉,像是惯常扛重物的人。
他出了侧门后沿着巷子往西走,穿过两条街,到了城门方向。
城门外就是城西。
林小茶让麻雀继续跟。
但到了城门口,麻雀停了。天色暗了,麻雀的夜视能力几乎为零。它在城楼的飞檐上蹲了一会儿,传回来最后一个画面:那个小厮出了城门,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牛车。
牛车往西走了。
林小茶收回感应,开始等。
等了两个时辰。
快到子时的时候,侧门的蚂蚁又传来信号。同一个人回来了。
脚步比出去时快。
回府之后他没有直接回下人房,而是绕了一段路。
林小茶让院子里巡逻的蚂蚁接力跟踪。
小厮走过了前院,穿过了游廊,到了东院边上。
他停在了一扇角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
出来的人,蚂蚁只能传回一个模糊的气味信号:茉莉粉,还有桂花油。
林小茶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茉莉粉是柳氏院里的味道。桂花油是管事婆子常用的头油。
小厮跟开门的人说了几句话。蟋蟀离得太远,只传回零星的音节碎片,拼不成句。
说完话,小厮转身走了。角门从里面关上。
林小茶在暗格里坐了很久。
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每隔几天出府一次,去城西方向,回来后去找柳氏院里的管事婆子。
柳氏和城西田庄有关系。
柳氏和陶知府有关系?
不对。林小茶往回捋了捋。柳氏的表叔是知府,但那个知府不是陶知府,是另一个。
两个知府之间有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
但那个小厮,既联系城西,又联系柳氏的人。这条线太明显了。
林小茶拿起毫毛开始写。
“第三天有收获。王府有个小厮,每隔五天出府一次,去城西方向。回来后会去东院角门,找柳氏院里的管事婆子接头。小厮特征:灰布短衫,二十来岁,左肩微沉。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每次都去城西,但这次确实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她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柳氏跟城西田庄有联系?还是跟陶知府有联系?”
纸条送出去。
这回等的时间很长。长到林小茶以为顾珩已经睡了。
橘福叼回来的纸条比平时大了一圈。上面的字写得密。
林小茶展开来看。
“柳氏是知府的表侄女。太后那边推她入府,是知府在朝中使了关系。”下面还有一行。
“陶知府与柳氏的表叔同年中举,早年有同门之谊。城西田庄的事,未必只有陶知府一人参与。”
林小茶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比正面轻了一些,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写的。
“本王欠你一道菜。”
林小茶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收起来。
柳氏的表叔是知府。知府跟陶知府是同年。陶知府的铁匣里装着城西三百亩良田的假文书。王府里有小厮在柳氏和城西之间跑腿。
这条线串起来,意味着柳氏入府不只是为了争宠。
她背后那个知府想在摄政王眼皮底下吃国田。而柳氏在王府里的角色,可能不只是一个跋扈的侧妃候选。
她还是个眼线。
林小茶躺回木榻上,盯着暗格顶部的裂缝。
这水比她想的深。
她原以为柳氏只是个背景不够硬的官家亲戚,在王府里靠着知府的关系耍横。现在看来,柳氏每一步棋背后都有人在遥控。
搞沈氏是为了争宠,这是明面上的。但搞绿豆呢?搞书房的人事安排呢?
如果她的人进了书房,能看到什么?
顾珩的奏折?他的来往信件?他和陶知府的会面记录?
林小茶倒吸一口气。
她翻身坐起来,又抽出一张纸。
“柳氏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争宠。她背后的知府需要王府内部情报。书房这一片的人事,对她来说比侧妃名分更重要。”
写完,她犹豫了一会儿。
这条推测没有实证。她只是从已知信息往前推了一步。如果告诉顾珩,他大概率已经想到了。如果没想到——
算了,说了不亏。
纸条送过去。
这次回复只有两个字:“知道。”
林小茶翻了个白眼。
行吧。知道就知道。反正那一道菜你别赖账就行。
她把纸条收好,重新躺下来。窗外月光从缝隙透进来,照在暗格地板上。
柳氏的事,顾珩自己会处理。她现在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沈氏的绣屏展示还有五天。柳氏的阴谋还没破。周氏那边的答复还没来。
林小茶闭上眼,脑子里同时跑着两条线。
城西田庄是大事,但不急。绣屏展示是小事,但时间紧。
先解决眼前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黑暗中喃喃了一句:“又是多线程。”
暗格外面,橘福的呼噜声稳稳当当地响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
第二天一早,蚂蚁从东院传来了新消息——翠儿又去了周氏房里。
这一回,周氏还没开口,翠儿先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