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夜密谈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周氏的窗口透出一线灯光。
林小茶趴在屋脊瓦缝里往下看,让蟋蟀从窗台底部的缝隙钻了进去。
屋里有两个人。
周氏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她穿着寝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的。
对面站着一个丫鬟。不是春杏,是翠儿。
翠儿比春杏机灵,说话也更圆滑。
蟋蟀传回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足够拼凑出完整的对话。
翠儿先开了口:“周姑娘,大半夜来打扰,实在是我家姑娘有事相求,耽搁不得。”
周氏的声音平淡:“什么事非得这时候来说?”
翠儿笑了一下:“白天人多眼杂,赵管事又盯得紧。我家姑娘说了,有些话只能晚上说。”
周氏没接话。
翠儿自顾自地往下说:“周姑娘也知道,刘嬷嬷这两天在府里转了一圈,对沈氏的绣屏很是赞赏。下个月太后寿辰,沈氏要把那幅百蝶穿花屏献上去。”
周氏的手搁在桌沿上,指尖没动。
“这与我何干?”
翠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家姑娘说了,只要周姑娘帮一个忙,日后姑娘得了正位,绝不亏待周姑娘。”
周氏抬眼看了翠儿一下。
“什么忙?”
翠儿凑近了半步:“沈氏献屏那天,需要一个人帮忙制造点意外。不用做多大的事,只要让那幅绣屏没法完整地呈到太后面前就行。”
林小茶趴在瓦缝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还是绣屏。
柳氏对沈氏的绣屏执念不小。上次用春杏泼茶没成功,这回想拉周氏下水。
周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应该已经凉了,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柳姑娘想让我做什么?具体说。”
翠儿的嘴角翘了起来:“不难。献屏那天,沈氏的绣架需要人帮忙搬到正厅去。到时候周姑娘主动帮一把手,在绣架的榫卯上动一下就行。绣屏重,架子一散,屏就会倒。”
周氏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绣屏倒了,刘嬷嬷当场看见,沈氏的脸就丢了。然后呢?”
翠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氏会追问。
“然后……沈氏在太后面前失了分,我家姑娘的机会就大了。”
周氏的目光落在翠儿脸上。
“柳姑娘的机会大了,我呢?”
翠儿回过神来,连忙说:“我家姑娘说了,事成之后,周姑娘想要什么开口就是。银两、首饰、人脉,都好说。日后姑娘得了正位,周姑娘就是头一份的功臣。”
周氏把茶盏放回桌上。
“我考虑考虑。”
翠儿的笑容更深了:“那就有劳周姑娘了。明天这个时辰,我再来听回话。”
说完,翠儿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翻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周氏一个人坐在灯下,没有动。
林小茶让蟋蟀继续留在原位。
过了很长时间——长到油灯的火苗跳了三跳——周氏才动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书。
书很薄。封面上写着“节气农谱”。
周氏把书翻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封信。
信纸折成方块,外面用火漆封口。
周氏没有拆信。她只是把信翻到背面,看了看信封的角落。
蟋蟀的视角有限,只能传回模糊的画面碎片。林小茶让它再靠近一些。
蟋蟀从桌腿爬到桌面边缘,触角朝着信封方向探了探。
画面清晰了一些。
信封角落画着一朵花。不是印的,是手绘的。五片花瓣,叶子细长,是兰花。
林小茶把这个细节记住了。
周氏看了那朵兰花很久,然后把信重新塞回书的夹层里,放回枕下。
她吹灭了油灯。
屋里暗了下来。
林小茶让蟋蟀原路撤退,自己骑着麻雀飞回书架。
落地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转了好几圈。
柳氏要拉周氏下水——这是明线。
周氏没有当场拒绝——这说明她在权衡。
那封带兰花纹样的信——这是暗线。
林小茶趴在暗格里,把听到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
周氏说“考虑考虑”,有两种可能。一,她真的在犹豫要不要帮柳氏。二,她在拖时间,根本不打算帮,但也不想当场得罪柳氏。
结合周氏之前的行事风格——深夜见黑衣人、悄悄翻手札、安静得像个影子——林小茶倾向于第二种。
周氏不是冲动的人。她有自己的事要办,不会为了柳氏的许诺冒险。
但万一呢?
万一周氏真的答应了呢?
林小茶拿起毫毛,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又划掉了。
她重新写。
“柳氏让翠儿拉拢周氏,要她在沈氏献绣屏时动绣架的榫卯。周氏说考虑考虑,态度不明。另外,周氏枕下藏着一封带火漆的信,信封角落画着一朵兰花。”
写完,她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要不要现在就送?
天还没亮。顾珩这个时辰应该在睡觉。
林小茶犹豫了片刻。
她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不急。
明天翠儿还要来听回话。等周氏给了柳氏答复,再送不迟。
如果周氏拒绝了,这事就不用惊动顾珩。如果周氏答应了,再报也来得及——离太后寿辰还有将近一个月。
林小茶翻了个身,把新衣裳的袖子拉到鼻子底下挡风。
丝绸贴在脸上,滑溜溜的。
她闭上眼,心里却在想那朵兰花。
兰花纹样。火漆封口。藏在农书夹层里。
周氏来王府不是为了当侧妃。她是来找父亲的手札。手札找到了三卷,还有四卷下落不明。
那封信是谁寄来的?是黑衣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兰花在古代代表什么?君子之交。隐逸之志。或者——某个以兰花为标志的家族、书院、组织。
林小茶想不出答案。
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观察。
第二天过得很平静。
陶知府在客院里老实待了一天,没出门。铁匣还在他床头。
柳氏安安静静绣花,春杏的烫伤还没好,缠着布条在院子里慢慢走。
沈氏让丫鬟把绣屏收进了柜子里,没再拿出来展示。
周氏在房里看书。
林小茶花了一个下午给自己缝裙子。兵蚁裁布,蜘蛛丝穿线,鱼骨针扎孔。裙子比上衣好缝一些,因为不需要收腰——她这三厘米的身板,怎么缝都差不多。
傍晚的时候裙子做好了。她换上全套新装,在暗格里来回走了两圈。
“行了。像个正经古人了。”
橘福趴在暗格外面,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传来的情绪信号是:无所谓。
入夜。
子时刚到,蚂蚁传来了信号——翠儿又出动了。
方向还是周氏的院子。
林小茶没有再骑麻雀出去。昨天已经在周氏窗台下面留了一只蟋蟀,今晚直接用它听就行。
蟋蟀传回来的声音碎片——翠儿的声音。
“周姑娘考虑得怎样了?”
周氏的声音,比昨天更平淡。
“我有一个条件。”
翠儿的语调立刻上扬:“姑娘请说。”
“我不碰绣架。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沈氏的绣架是怎么拼接的。哪个榫卯最脆弱,怎么动不会被发现。你们自己找人动手。”
林小茶的眉头皱了起来。
翠儿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愣了一息。
“这……我得回去问姑娘。”
周氏的声音没有波动:“去吧。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翠儿走了。
林小茶趴在暗格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周氏的回答很聪明。
她没有直接拒绝——直接拒绝会得罪柳氏。
她也没有直接答应动手——动手意味着她会留下把柄。
她选了第三条路:提供信息,不亲自参与。
这样一来,如果事成了,她有功。如果事败了,她可以撇清——我只是随口说了句绣架结构,谁知道你们去搞破坏了?
狡猾。
但这也意味着——周氏确实打算帮柳氏。至少帮一部分。
林小茶从枕头底下抽出昨天写好的纸条,在末尾加了几行字。
“第二天夜里翠儿又来了。周氏的条件是:她不动手,只告诉柳氏绣架的弱点。让柳氏自己找人动。”
加完之后,她又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在最下面写了一行:“这事要不要管,你定。”
纸条让橘福叼走了。
林小茶躺回木榻上,盯着暗格顶部的裂缝。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顾珩说不管,那沈氏的绣屏就可能被毁掉。沈氏会在太后面前丢人。柳氏的目的就达成了。
如果顾珩说管,那她就得想办法破坏柳氏的计划。上次老鼠已经用过了,这次不能再用同样的招。
而且这次多了一个变量——周氏。
周氏提供了绣架的结构信息,那柳氏就能精准地针对最脆弱的榫卯下手。不需要再用泼茶这种粗暴的方式,只需要悄悄松动一处,绣屏的重量自己就会把架子压垮。
这比上次难防得多。
林小茶正想着,橘福回来了。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你来安排。”
林小茶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行。那就她来。
她拿起毫毛,开始在新纸条上画绣架的结构图。
之前在东院屋脊上,她让蚂蚁爬到沈氏的绣架上摸过一遍。四条腿,两横两竖,榫卯连接。最脆弱的点在哪里,她比周氏清楚。
她需要做的不是阻止柳氏动手——而是在柳氏动手之后,让绣架不倒。
蚂蚁。
上次蚂蚁堵笔洗的缝隙堵得住,这次堵榫卯也堵得住吗?
林小茶趴在纸上,开始计算。
一个榫卯缝隙大约两毫米宽。一只兵蚁的头部宽度刚好两毫米。十只兵蚁排成一排,就能堵住一整条卯槽。
但她需要知道柳氏会动哪个榫卯。
这就需要——继续盯着周氏和翠儿的下一次接触。
林小茶把纸条收好,闭上了眼睛。
暗格外面,风穿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缩了缩身子,新衣裳的丝绸袖口贴着手腕,滑而温暖。
明天,柳氏就会给周氏答复。
而她要做的,是赶在柳氏动手之前,把蚂蚁送进沈氏的绣架里。
林小茶翻了个身,对着暗格顶上那道裂缝轻声说了一句:“又要加班。”
橘福的呼噜声从外面传来,浑然不觉。
远处东院的方向,灯火全灭了。
只有柳氏房间的窗纸后面,还隐隐透着一点烛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