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兰亭周家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周氏入府以来,从没主动求见过顾珩。

    林小茶从暗格里跳出来,趴在书架边沿往下看。书房里空着,顾珩应该在前面的议事厅。

    她叫起麻雀。

    “正院。快。”

    麻雀载着她从窗缝飞出去,掠过后花园,掠过那棵老槐树,落在了议事厅外面的檐角上。

    议事厅的门关着。赵福守在门外,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周氏站在廊下等着。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整个人收拾得干净朴素。没有首饰,没有脂粉。

    这副打扮不像来求宠的。像来办正事的。

    等了约一刻钟,赵福推开了门。

    “周姑娘,王爷请进。”

    周氏提裙迈过门槛,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林小茶让麻雀绕到议事厅侧窗。侧窗的雕花镂空处有一个缺角,刚好容得下她趴着往里看。

    顾珩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书。他没抬头,手里的笔还在动。

    周氏在下首站定,没有坐。

    安静了一会儿。顾珩批完一行字,把笔搁在笔架上。

    “说。”

    周氏没有寒暄。

    “王爷,我不是来争正妃之位的。”

    顾珩抬起了眼。

    他看了周氏一息,语气不变。

    “本王知道。”

    周氏微微一愣。

    顾珩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

    “你入府三个月,从没往正院递过一张帖子。柳氏和沈氏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在看书。你房里最多的不是脂粉首饰,是农书杂记。深夜有人翻墙来找你,你第二天照常上请安。”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事实。

    “周姑娘,你来这里不是当侧妃的。你有别的目的。”

    林小茶趴在窗沿上,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人的观察力是真的强。

    周氏低下头。她的肩膀松了一分。

    “王爷既然知道,那我直说了。”

    她抬起头,目光正对顾珩。

    “我是兰亭周家的人。家父周远山,是已故太傅的学生。”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

    顾珩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太傅。”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语调起伏,但林小茶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周氏没有退缩。

    “太傅生前留下一批农政手札,记录着北方旱地增产三成的耕种之法。七卷。家父临终前只找回了三卷,余下四卷的线索断在京城。”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家父说,太傅死前最后见的人是王爷。那批手札藏在京城何处,或许只有王爷知道。”

    顾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氏脸上,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兄长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周氏的身体绷了一下。

    “王爷连这个也知道。”

    顾珩没接这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氏,声音从窗前传过来。

    “太傅是本王的老师。”

    林小茶趴在窗沿上,屏住了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听顾珩提起太傅。

    顾珩没有转身。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

    “太傅死前确实见过本王。但他没有说手札藏在哪里。他只说了一句话。”

    周氏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

    “他说,种子埋在该发芽的地方。”

    周氏愣了。

    林小茶也愣了。

    种子埋在该发芽的地方。这是暗语?比喻?还是字面意思?

    周氏显然也没听懂。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

    “太傅是农学大家,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他说种子,会不会真的是指……某块地?”

    顾珩转过身来。

    “本王查了十年,没有结果。”

    十年。林小茶把这个数字记住了。太傅死了十年,顾珩找了十年。

    周氏的目光变了。她看顾珩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敬畏,是某种同道之人才有的理解。

    “所以王爷也在找。”

    顾珩没有否认。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铜制的,不大,系着一根黑色的绳子。

    “藏书阁东侧第三排架子,最高层。太傅在世时常去那里翻阅旧籍。本王让人查过,没有发现手札。但如果你兄长有家学渊源,或许能看出本王看不出的东西。”

    他把钥匙放在桌面上,推到周氏那一侧。

    “每日酉时到戌时,藏书阁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你去找不方便,让你兄长来。走侧门,赵福会安排。”

    周氏看着那把钥匙。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王爷为何帮我?”

    顾珩坐回椅子里,拿起了笔。

    “太傅的手札如果真能让旱地增产三成,那就不只是周家的事。”

    周氏伸手拿起了钥匙。她的手指握紧了绳子。

    “多谢王爷。”

    顾珩已经在看下一份文书了,头也没抬。

    “有结果了告诉本王。另外,你入府的名义还要维持。在手札找到之前,你仍是侧妃候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氏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王爷,还有一件事。”

    顾珩的笔顿了一下。

    “柳氏那边曾拉拢我破坏沈氏的绣屏。我拒绝了。但柳氏可能会因此记恨,日后若有什么动作——”

    “本王知道。”

    周氏没有再多说。她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珩放下笔,目光落在桌面上周氏站过的位置。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种子埋在该发芽的地方。”

    林小茶趴在窗沿上,脑子转得飞快。

    种子。发芽。地方。

    太傅是农学大家。他的手札写的是种田之法。他用的暗语也跟种田有关。

    如果“种子”指的是手札本身,那“该发芽的地方”是什么?

    田地?

    京城里有田地的地方不多。城外倒是遍地农田。但太傅藏东西,不会藏到城外去。他死前最后见的人是顾珩,说明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藏的地方一定是他能掌控的、能确保安全的。

    藏书阁?顾珩找了十年没找到。

    书房?太傅的书房早就被查抄过了。

    还有哪里?

    林小茶想不出来。她把这个谜题记在脑子里,决定回去之后慢慢琢磨。

    她骑着麻雀飞回了书架。

    落地之后她没急着写纸条。顾珩在议事厅里说的那些话,他一定知道她能听到。

    果然,晚间暗格门口多了一张纸条。

    “藏书阁的事你知道了。你的麻雀能进去吗?”

    林小茶写回复:“能。但藏书阁大得很,有没有范围?”

    回复来得快:“东侧第三排,最高层。太傅常去翻的旧籍集中在那里。农书类。”

    林小茶又写:“我让麻雀进去看看,但麻雀只能传回画面碎片,看不懂字。我得自己进去。”

    这回等了稍微久一些。

    回复只有三个字:“注意安全。”

    林小茶把纸条收好。

    藏书阁。太傅的手札。周氏兄妹找了多年的东西。

    如果她能找到,那就不只是帮周氏了。旱地增产三成的种田之法,对顾珩来说是政绩,对百姓来说是活命的粮食。

    而对林小茶来说——

    种田线的大门打开了。

    她躺在木榻上,盯着暗格顶部的裂缝。脑子里“种子埋在该发芽的地方”这句话转来转去。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该发芽的地方。

    不是书架上。不是柜子里。不是任何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是花盆里。

    太傅如果真的把手札藏在了“该发芽的地方”——会不会是字面意思?把写着内容的东西埋进了土里?

    但纸埋进土里会烂。

    除非不是纸。

    除非是竹简。或者刻在木板上。或者用油布裹了好几层。或者——

    林小茶猛地坐了起来。

    藏书阁里有花盆吗?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去过藏书阁。

    明天得去看看。

    林小茶重新躺下,但眼睛睁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光线从窗缝透进来,在暗格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周氏的秘密揭开了。太傅的谜题浮出了水面。城西三百亩田产的暗线还在发酵。柳氏的把柄被攥在顾珩手里。

    一步一步,这盘棋越来越大。

    而她这个三厘米的棋手,明天要去一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藏书阁东侧第三排,最高层。

    林小茶闭上眼,对着黑暗轻声说了句:“希望那里别有猫。”

    暗格外面,橘福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但它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远处正院方向,议事厅的灯还亮着,一直亮到了子时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