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许国公登门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王爷,许国公的轿子已经到了府门外。”
赵福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进来,隔着一进院子,传到书房时已经压得很低。
林小茶蹲在会客厅天花板的横梁上,身边趴着一只壁虎。壁虎的四只脚牢牢吸附在木梁表面,尾巴卷了半圈,纹丝不动。
她来得比许崇年早两个时辰。
从书架夹层出发,骑橘福穿过书房到正院走廊,再让壁虎驮着她沿墙壁爬上会客厅的天花板横梁。整条路线她提前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死角。
会客厅不大,三面墙,一面对着院子。正中摆着两把太师椅,中间隔着一张黄花梨茶桌。左侧靠墙有一排矮柜,柜上摆着几件瓷器。右侧靠墙是一面四扇的黄杨木屏风,屏风后面通往内院。
她的三个观察点已经就位。
天花板壁虎,俯瞰全场。墙角蚂蚁六只,散布在太师椅和茶桌的桌脚附近,感知震动。窗台缝隙里蹲着两只蟋蟀,预警门外人员进出。
脚步声从前院传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
林小茶趴在横梁上,把下巴搁在木面上,眼睛往下看。
顾珩先到了。他穿着一件石青色常服,没有戴冠,只用玉簪束了发。走进来之后没有坐下,站在太师椅旁边,伸手把茶桌上的茶盏位置调了一下。
赵福跟在后面,低声说了几句布置的话,退了出去。
然后外面传来了通传的声音。
“许国公到。”
林小茶把呼吸压到最轻。
门帘掀开。
第一个进来的不是许崇年。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深蓝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他跨过门槛之后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在门边,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厅内。
扫得很快。但林小茶看得清楚。
他的视线在屏风上停了一瞬,在矮柜上的瓷器上停了一瞬,在窗户上停了两瞬。
然后他侧身让路。
许崇年走进来了。
林小茶屏住了气。
她原本以为一个能杀帝师、垄断漕运、养着三千家丁的三朝国公,走路应该带风。
没有。
许崇年走得很慢,步子小,脚抬得不高。他的身形偏瘦,背有些微驼,穿着一件暗褐色的团花锦袍,头发花白,束得整齐。
他的脸上挂着笑。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是真笑。眼角的褶子舒展开来,嘴角弯得自然,像是邻家的和善老头儿出门串亲戚。
顾珩迎上去一步。
“许老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
许崇年拱手,幅度恰到好处。
“王爷客气了。老朽今日贸然登门,实在是心中有愧,不来不安啊。”
顾珩伸手引他落座。
两人一左一右坐下了。赵福端茶进来,给两人各斟了一盏。
许崇年接过茶盏,没有喝。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然后笑着说了一句。
“好茶。王爷这盏是明前的龙井?”
“浙西送来的。许老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家不敢当。老了,嘴刁了些。年轻时候什么茶都喝得,现在只认这一口。”
许崇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比老朽家里的好。”
“许老尝着好,回头让赵福包一罐送去。”
“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林小茶趴在横梁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下面。
寒暄。标准的寒暄。语速不急不慢,话头接得从容。两个人坐在那里聊茶叶,像是多年的老友。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许崇年说话的时候,眼珠在动。
不是正常的目光交流。是在扫。
他看顾珩的时候,视线会偶尔往旁边飘半寸。飘向左边矮柜的方向,飘向右边屏风的方向,飘向正后方窗户的方向。
每次飘的时间不超过一息。
如果不是从正上方往下看,根本察觉不了。
许崇年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换上了一副愧疚的表情。
“王爷,老朽今日来,实在是为了一桩丢人的事。”
顾珩端着茶盏,没接话。
许崇年叹了口气。
“老朽家中远亲里头有个不成器的晚辈,管着城北一间小粮行。这孩子办事莽撞,听说有人在王爷的田庄上做文章,自作主张派了几个混混去闹事。老朽前两天才知道这事,气得当场把他叫来骂了一顿。”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王爷的田产被人糟蹋了,老朽心里过意不去。那几亩地的损失,老朽愿意照价赔偿。”
顾珩把茶盏搁在桌面上。
“许老言重了。几亩田的事,犯不着劳动您亲自跑一趟。”
“王爷大量,老朽惭愧。但规矩不能坏,下面的人胡来,老朽这个做长辈的脸上挂不住。”
林小茶注意到许崇年说这番话的时候,右手一直搭在茶盏沿上,食指轻轻点了三下。
那个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在这个时候动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窗户转向了屏风后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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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回来了。
这个动作如果坐在许崇年对面,完全看不见。门边的人在视野边缘,又穿着深色衣服,存在感低得像根柱子。
但从天花板往下看,一清二楚。
顾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没有看那个人,但说话的方向稍微偏了一点,像是不经意地把身体转向了屏风那一侧。
“许老府上的事,本王不会计较。田庄的庄丁已经修了墙,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王爷宽宏。”许崇年笑着点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说起来,王爷这两年倒是清闲了不少。朝里的事有太子监着,王爷也有功夫打理田产了。”
“闲不了。事多着呢。”
“是啊,王爷日理万机。”许崇年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书房方向的那面墙。
停了一瞬。
林小茶的手指在横梁上收紧了。
他看的那面墙,后面就是书房。藏书阁在书房隔壁。太傅手札原来存放的位置,距离那面墙不到三丈。
许崇年的目光收回来,笑容没变。
“老朽年纪大了,在家也是闲着。前阵子翻出几本旧书来看,倒是想起了不少往事。王爷近来可有读什么好书?”
他的声调在“好书”两个字上微微提了半分。
顾珩的回答不急不慢。
“近来在看水利的卷宗。朝里要修河道,本王得提前理一理前朝的案例。”
“水利?”许崇年点了点头,“好事。老朽记得先帝在世时也修过一回渠,花了不少银子。”
“是。那次修渠用了八十万两。”
“王爷记性好。”
话题就此滑过去了。
许崇年没有再提书。
林小茶在横梁上把许崇年问这句话的时间点记在了脑子里。他问“好书”的时候,目光刚刚从书房方向的墙壁收回来。
前后间隔不到三息。
这不是随口一问。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天气和城里的米价。许崇年起身告辞的时候,笑容依然慈祥。
“王爷,回头田庄若需良种,老朽家中倒有些存货。改日送来。”
顾珩微笑。
“不劳许老费心。田庄的种子已经备齐了。”
“那就好。老朽多嘴了。”
许崇年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走了。
四个随从跟在后面出了院子。那个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后,跨过门槛时低头看了一眼门槛的高度。
林小茶等人全部走远了才从横梁上爬起来。
她的后背贴着木面,手心潮湿。
壁虎在她旁边歪了歪头。
她用了半个时辰回到书架夹层,在碎瓷片上密密麻麻写了三片观察笔记。
许崇年目光扫视路线:矮柜、屏风、窗户、书房方向墙壁。每处停留不超过一息。
问“好书”的时间节点:在目光从书房方向收回后三息之内。声调微升。
门边中年随从行为:进门后扫视全厅布局,中途看屏风后方两息,离开时看门槛高度。
她在最后一片碎瓷片的底部加了一行。
“这老头不简单。他的人在记你家的布局。”
信鸽把碎瓷片带走了。
回条在入夜后到了,只有一行。
“门槛的高度也要记,说明他们量的不只是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