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水渠变了色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姐姐,田庄出事了。”

    绿豆的纸条在清晨到的,是信鸽带回来的,字迹歪得几乎认不出。

    “周大哥一早来了信,说水渠的水变了颜色。黄的。还有味道。三十亩地的秧苗从昨天夜里开始发蔫,今天早上已经有一半趴在地上了。”

    林小茶蹲在工作台前,手里的蛛丝笔停了。

    她把纸条翻过来。绿豆在背面又加了一段。

    “周大哥已经封了水渠入口。但灌进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他说如果是毒,三十亩地的秧苗全完了。”

    林小茶把纸条放在工作台上,走到鼠洞口,蹲下来。

    她闭上眼,释放感应。

    城西方向。田庄。五级中转。

    感应信号穿过南巢的蚂蚁、鼓楼的野猫、桥底的燕子、豆腐铺的鼠群、庄子外围的田鼠节点。

    五级衰减之后剩下的信号像隔着一床棉被听人喊话,模糊得只剩下情绪碎片。

    紧张。忙乱。田鼠群在地下暗渠里不安地窜动。

    来自水渠方向的信号带着一种气味记忆的残留。田鼠传回来的不是语言,是它们的嗅觉反馈。

    辛。辣。烧鼻子。

    林小茶的手指在地面上攥紧了。

    她回到工作台前,在碎瓷片上飞快地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周明。

    “封死所有水渠入口。被污染的水不能再流进任何一块田。已经浇过毒水的地,把表层土翻一遍,越深越好。打开地下暗渠的备用支线,引干净的地下水冲洗渠道。冲三遍。”

    第二封给顾珩。

    “田庄水渠被投毒。三十亩地的秧苗报废。毒物是矿物质,辛辣,田鼠闻了烧鼻子。我让田庄方向的鸟群沿水渠上游巡视,查投毒点。”

    第三封给绿豆。

    “去药铺找老板娘借一个空瓷瓶。等周明那边采到水样,信鸽会带碎布包回来。你把碎布上的粉末刮进瓷瓶里,拿去药铺请老板娘帮忙辨认。就说田里的庄稼生了怪病,想看看是不是土里有什么不对。”

    三封信同时出发。灰鸽子飞城西,大个头飞王府方向,白花鸽子去兰溪铺子。

    然后是等。

    她在工作台前坐了一个时辰,手里攥着一片空白碎瓷片,指甲把边沿磨出了一道白印。

    第一个回信的是周明。

    “水渠已封。庄丁正在翻地。暗渠备用支线打开了,地下水正在冲洗主渠道。但三十亩秧苗已经没救了。根部全黑了,拔出来一股臭味。”

    信的背面还有一段。

    “我让两个庄丁沿水渠往上游走了三里。在上游一里处的拐弯处发现了一个被砸碎的陶罐,半埋在渠边的泥里。罐子碎了四五片,内壁有白色粉末。庄丁不敢碰,用布包了几片碎片带回来了。”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写了回条。

    “碎片上的粉末用干布擦下来,包好,让信鸽带给绿豆。另外那个陶罐碎片不要扔,收起来。日后可能要用。”

    她又给田庄方向的燕子群发了感应指令。

    方向。水渠上游。飞。看。

    燕子的视野从空中覆盖了水渠沿线三里的范围。反馈信号经过三级中转到达。

    上游没有第二个投毒点。

    只有那一处。

    她松了半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一处投毒就毁了三十亩地。精准。

    投毒的人知道水渠的走向,知道哪段水渠灌溉哪片田,知道在哪个位置投入毒物效果最大。

    这不是随便扔的。这是踩过点的。

    夜里绕着田埂走的那些短工。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投毒的人踩过点。知道水渠结构。隔壁养蚕试点的短工夜里绕田埂的时候,不只是在数垄距。他们还在看水渠的走向。”

    顾珩的回条在午后到了。

    “你确定投毒和养蚕试点有关联?”

    “不确定。但时间对得上。三皇子的人进场是半个月前。投毒是三天前。半个月够踩点了。”

    回条隔了一阵。

    “三皇子和许崇年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实证。如果投毒是许崇年的人干的,他可能是借了三皇子的人的情报。也可能是三皇子主动配合。这两种情况性质不一样。”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一行。

    “不管是哪种,三十亩地没了。秋收减产已经定了。你打算怎么办?”

    回条来得不快。

    “三十亩的减产不影响大局。田庄总共四百亩,剩下的三百七十亩不受影响。秋收的总产量仍然会高于京畿平均水平。”

    他在算政治账。

    林小茶知道他说得对。但她在碎瓷片上还是写了一句。

    “三十亩的秧苗是庄丁从春天忙到现在的。他们不算政治账。”

    回条隔了很久。

    “我让赵福给庄丁每人补发了一个月的工钱。田庄的损失从王府公账里出。”

    林小茶把碎瓷片收起来。

    傍晚的时候,绿豆的纸条到了。

    “姐姐,药铺老板娘看了粉末。她脸色变了。”

    林小茶等着下文。

    “她说那是砒霜石粉。研碎了混进水里无色无味,但量大了水会发黄。这东西杀庄稼比杀人还利索,沾到根上就烂。”

    纸条背面绿豆又加了一句。

    “老板娘说京城卖这东西的铺子只有三家。因为砒霜石粉也能入药,所以官府要求实名登记。”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最后一封当天的信。

    “毒物确认。砒霜石粉。京城三家铺子有售,实名登记。查购买记录。”

    回条在入夜后到了。

    “已经在查了。”

    后面没有别的话。

    林小茶把碎瓷片收进匣子,走到鼠洞口。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后院的青砖地面上。阿黄在墙角打盹,耳朵偶尔动一下。

    她在心里把损失算了一遍。

    三十亩,按亩产一千六百斤鲜草算,损失四万八千斤。晒干后约一万二千斤。折合银钱大约五十两。

    五十两不多。但那不是钱的事。

    是从开春翻地、播种、灌溉、灭虫、一天一天看着苗长起来,等到秋收前三天被人一罐毒药毁了。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最后一行当天的记录。

    “投毒的人动手很精准。他不是要毁掉整个田庄。他是要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动手。”

    而城北那座没有牌匾的宅子今夜灯火通明,后院的马车换了方向,朝城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