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烧不掉的信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那些短工夜里绕田埂的事,周明在第二天的信里又提了一次。
“他们不是在看地。是在数垄。”
林小茶把这行字看了两遍,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一条。
“三皇子的人在数田庄的种植垄数。垄距和行距是种法的核心参数,数清楚了就能推算出种植密度。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拦?”
回条在午后到了。
“拦不住。他们有官府批文,名义上是在自己的地界上活动。只要不越界,庄丁没有理由赶人。”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敲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数。反正他们数到的只是垄距,数不到地下暗渠的走向。种法的核心不在地面上。”
回条只有一个字。
“稳。”
她把纸条收进匣子,拿出了另一封。
这封是绿豆前天傍晚送来的,她一直压着没处理。不是不想处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绿豆在纸条上写的不是铺子的事。
“姐姐,沈姑娘最近不太对劲。上回我去王府送账本,她在院子里坐着发呆,茶凉了都没喝。我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没事。但我看她眼圈红红的。”
林小茶当时看完就收起来了。
今天她把这封纸条又翻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沈氏的院子在王府东院。那边林小茶没有常驻的蚂蚁,但偶尔橘福路过的时候,她会通过橘福的感应捕捉到一些碎片。
最近半个月,她确实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沈氏院子里的丫鬟每隔几天就会出一趟门,去城东的一家茶行取东西。取回来的不是茶叶,是一封信。信用油纸包着,塞在茶叶罐子底下。
沈氏收到信之后会把院门关上,一个人在屋里待大半个时辰。然后炭盆里会多一撮纸灰。
林小茶没有让蚂蚁去看信的内容。
那是底线。
她可以监控王府的安全,可以盯许崇年的探子,可以侦察城北的动静。但不能偷看一个合作伙伴的私信。
她只是注意到,每次烧完信之后,沈氏会在院子里站很久,站到天黑才回屋。
她给绿豆写了一封回条。
“沈氏最近确实不太对。你去铺子拿账的时候顺便问一下方掌柜,沈氏入王府之前家里是什么情况。别问得太直接,就说铺子里要给合作的东家备年礼,想了解一下沈家的喜好。”
绿豆的回条隔了两天才到。
“姐姐,方掌柜打听到了。沈氏是城东布商沈家的二姑娘,家里做绸缎生意的。沈家为了攀王府的门路,走了太后嬷嬷的关系,把她送进了侧妃候选的名单里。”
纸条翻到背面,绿豆的字变小了。
“还有一件事。我找以前在王府当差的姐妹打听了一下。她们说沈姑娘进府之前有个定了亲的人,姓陆,是她父亲一个故交的儿子。两家说好了等沈姑娘十八岁就成亲。结果沈家拿到了侧妃候选的名额,亲事就退了。那个姓陆的后来考了举人,去外地做了个县丞。”
绿豆在最后写了一句。
“姐姐,她们说沈姑娘刚进王府那年哭了好几回,后来就不哭了。但姐妹们说她夜里经常不睡觉,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林小茶把纸条放下来。
她在工作台上坐了一会儿,拿起蛛丝笔,在碎瓷片上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沈氏。
她写了两行,划掉。又写了三行,划掉。
最后只留了两句话。
“铺子的分红这个月多了三成,你那份照样存着。若有一天你不想继续合作了,之前的分成一文不少,随时可以支取。无需人在京城。”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合作愉快。”
信让绿豆带进王府,亲手交给了沈氏。
三天后,沈氏的回条到了。
不是通过绿豆转的。是沈氏自己写了一张纸条,让丫鬟送到兰溪铺子后柜,绿豆再转回南巢。多绕了一道。
纸条上的字很稳,没有一笔发抖。
“承蒙关照。分红之事不必挂心,该我出的力一分不会少。但有一事想问。”
林小茶翻到背面。
“你那边能打听到外地官员的消息吗?不用多,只要知道一个人还在不在任上就行。”
林小茶握着碎瓷片,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问是谁。
她在碎瓷片上回了一行。
“人名和任职地告诉我。”
沈氏的第二封回条隔了一天。
“陆文远。永昌府下辖桐县县丞。去年冬天上任。之后没有消息了。”
林小茶把这个名字记在了碎瓷片上。
她没有信鸽能飞到永昌府。那地方离京城一千多里,远超她所有通讯手段的覆盖范围。
但顾珩有暗卫。
她给顾珩写了一封信,措辞斟酌了一刻钟。
“帮我查一个人。永昌府桐县县丞陆文远。只查他还在不在任上,平不平安。不需要别的。”
回条在当天夜里到了。
“查谁的?”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三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氏的。”
回条隔了好一阵。
“我知道陆文远。沈家退亲的事我也知道。当初沈氏入府的时候赵福做过调查。”
林小茶等着下文。
“陆文远在桐县做得不错,考评是上等。人没事。年底可能会调任。”
林小茶看完,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放沈氏走?”
回条来得快。
“侧妃候选不是我说放就放的。名单是太后嬷嬷递的,走的是宫里的程序。我开口撤人,太后会问为什么。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事不好收拾。”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磨了一下指甲。
“所以她就只能在院子里等着?”
回条隔了很久。
“不是等着。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离开。比如侧妃候选期满不续,或者家中有变故需要归省。这些都需要时机。”
林小茶把碎瓷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最后一行。
“那我等着。但你记住这件事。”
回条在天亮前到了。只有一个字。
“记。”
她把回条收进匣子,拿出一片空白碎瓷片,给沈氏写了回信。
“陆文远在桐县,平安。考评上等。年底可能调任。”
她没有写消息的来源。沈氏不会问。
第二天傍晚,绿豆带回了沈氏的回条。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
“多谢。我知了。”
绿豆在另一张纸条上写道:“姐姐,我把信给沈姑娘的时候她正在整理账册。她看完之后没说话,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袖子里。没有烧。”
没有烧。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记了一行当天的工作日志。
“沈氏的事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侧妃候选的身份是笼子,打开笼子的钥匙在太后手里。急不来。但人在,心就在。让她知道外面有人等她,比什么都管用。”
她走到鼠洞口。
阿黄在后院的月光下趴着打盹。药铺的灯灭了。远处城北方向,隐隐有更鼓的声音传过来。
而王府东院里,沈氏对着窗户坐了很久,袖子里那张纸条一直没有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