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密室的炼丹笔记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丑时。

    林小茶站在南巢鸽棚的横木上,信鸽蹲在她面前,羽毛蓬松,等着起飞。

    她身上绑着三样东西。一根蛛丝绳,缠在腰间。一块碎瓷片,别在后背的布条里。一只蚂蚁,趴在她右肩上。

    蚂蚁是负责撕纸的。

    她攀上信鸽的背,抓紧了颈羽。

    “城西永安坊。道观后墙。”

    信鸽拍翅离地。

    夜风从两侧灌过来。三厘米的人骑在信鸽背上,像一粒沙附在羽毛间。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压得低。

    信鸽飞了不到一刻钟,翅膀收拢,落在道观后墙的檐角上。

    林小茶趴在檐角往下看。后院黑沉沉的,正房没有灯。道观里静得只有风穿过檐铃的声响。

    壁虎还在东墙上。她释放感应信号,壁虎传回一组信息。

    密室方向没有震动。安静了至少两个时辰。

    玄清在睡。

    她让信鸽从檐角飞到后墙根部的排水沟口。排水沟是上次鼠群走过的通道,宽度大约三寸。对人来说是条缝。对她来说是一条隧道。

    她从信鸽背上跳下去,落在沟口的砖沿上。鼠群里的那只灰鼠已经在沟口里等着了。感应信号传过去,灰鼠转身,沿着暗沟往里走。

    她跟在后面。

    暗沟里的味道不好闻。陈年的泥垢和腐殖质的气味混在一起,粘稠得几乎有形。沟壁是石砌的,缝隙里长着苔藓,踩上去有点滑。

    走了大约五十步。灰鼠停了。

    前面分了岔。左边通向后厨,右边通向正院的院墙根。密室在正院后面的地下。上次灰鼠走的是左边从后厨进去的路线。这次林小茶选了右边。

    右边的通道更窄。有一段她需要侧着身子贴着沟壁走。蚂蚁从她肩上爬到头顶,触角前伸,在暗处做它唯一能做的事:感知前方有没有障碍物。

    走了大约三十步,通道尽头有一道向上的坡。坡上面是一块松动的砖。上次鼠群就是从这块砖的缝隙里钻出去的。

    灰鼠用嘴拱了拱砖沿。砖没有动。

    林小茶蹲下来看了看缝隙。缝隙的宽度不到两寸。灰鼠能过。她也能过。但蚂蚁要先出去探路。

    她让蚂蚁从砖缝里钻了出去。

    感应信号跟着蚂蚁扩散。

    砖缝外面是一段走廊。走廊尽头有一道门。门是木门,底部和地面之间有半寸的缝。门后面就是密室。

    蚂蚁沿着走廊墙根爬到了门缝前。触角伸进去,感知了三息。

    反馈回来了。

    门后面有微弱的炭火气味。炉子没有完全灭,余烬还在。

    没有人的气息。

    林小茶从砖缝里钻了出去。

    走廊很暗。头顶是木梁,地面是石板。她贴着墙根走,脚步控制在最轻。三厘米的人走在石板上本来就没什么声响,但石板的缝隙里有灰尘,踩上去会有细微的沙沙声。她走三步停一步,确认前方安静才继续。

    灰鼠走在她前面两尺的位置。鼠的夜视能力比她强得多。如果前面有异常,灰鼠会先停下来。

    走廊不长。大约走了三十步,她到了密室的门缝前。

    门缝半寸。她侧身挤了进去。

    密室不大。和壁虎传回的震动信号推测的面积差不多。大约两丈见方。

    她站在门槛内侧,环顾四周。

    一张木桌。桌上堆着瓶瓶罐罐。一只小炉子蹲在桌角,炉口有微弱的红光。余烬。

    桌子的高度对她来说是一面悬崖。

    她需要上去。

    桌腿是方木。表面粗糙,有刨削的纹路。粗糙是好事。三厘米的人攀爬粗糙木面比攀爬光滑瓷面容易得多。

    她解下腰间的蛛丝绳。绳子一端系在桌腿根部的一个木刺上。另一端缠在手上。

    开始爬。

    蛛丝绳有弹性,但她的手指力量有限。爬了大约十寸之后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桌面还在头顶一尺的位置。

    继续。

    手指扣住木纹的凸起。脚蹬着下面的木节。一寸一寸往上。

    她用了大约半刻钟爬上了桌面。

    桌面上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瓶罐排列得不整齐。最近的一只陶罐比她高两倍。罐口敞着,里面有暗红色的粉末。

    朱砂。

    她从陶罐旁边绕过去。桌面上散落着研磨用的石杵、称量用的小秤、搅拌用的木棒。还有一只碗,碗底残留着干涸的黑色糊状物。丸药的半成品。

    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笔记。

    桌面的右侧有一本册子。

    册子是毛边纸订的,封面没有字。摊开着,翻到中间某一页。

    林小茶走过去。她的脚踩在干燥的桌面上,绕过一只铜秤和两只小瓶。册子摊开在她面前。

    字迹潦草。毛笔写的。墨迹有新有旧。

    她蹲在册子边沿,凑近了看,把每一行都看了两遍。

    朱砂。水银。砒霜。

    三种毒物写在同一张纸上。配比清楚,步骤完整。

    这就是铁证。

    她让蚂蚁上来。

    蚂蚁从她肩上爬下来,沿着册子的边沿爬到摊开的那一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撕。这一页。”

    蚂蚁的颚部咬住了纸的边沿。

    毛边纸不厚。蚂蚁的颚能咬断植物纤维。但一张纸的面积对蚂蚁来说很大。它需要从纸的装订线处开始,沿着缝合点一点一点咬断。

    蚂蚁开始工作了。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密室里像针尖落在石板上。

    林小茶站在册子旁边,感应信号向密室外面的走廊扩散。灰鼠在门缝外面蹲着。走廊安静。

    蚂蚁咬断了第一个缝合点。纸页松动了一点。

    第二个缝合点。

    第三个。

    纸页从册子上分离了。

    林小茶弯腰,和蚂蚁一起把纸页从册子上抽出来。

    纸页比她大十倍。她没法卷起来带走。她需要把它折叠到能绑在身上的大小。

    她开始折纸。对折一次。对折两次。对折三次。

    折到第四次的时候纸的硬度让她折不动了。她踩在纸上用全身重量压了一下。

    折好了。大约两寸见方的一块。她用蛛丝绳把纸块绑在后背上。

    收工。下桌。离开。

    她走到桌沿,准备沿着蛛丝绳滑下去。

    头顶传来一声响。

    不是风。不是檐铃。

    脚步声。

    从密室上方的走廊传来。由远及近。步频不快。拖鞋摩擦石板的声音。

    玄清。

    林小茶的手指扣死了桌沿。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一息。两息。三息。

    门闩被拨开了。

    密室的门向内推开。夜风从门缝灌进来,炉子的余烬被吹得明了一瞬。

    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小茶蹲在桌面最远的角落。她的后背贴着一只陶罐,身前是两只小瓶。三厘米的人蹲在两只瓶子后面,和桌面上的杂物混在一起。

    来人没有点灯。他径直走到桌前。

    拖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密室里被放大了十倍。每一步都震得桌面微微颤抖。

    林小茶屏住呼吸。

    玄清站在桌前。他的手伸过来拿了什么东西。瓷瓶碰撞的声响在林小茶三寸之外的位置响起来。

    他在找东西。

    翻了两只瓶子。又拿了一只碗。碗底的干涸物被他用指甲刮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停了。

    停在册子旁边。

    林小茶看不见他的脸。她蹲在两只瓶子后面,视线被遮挡了大半。但她能看到他的手指。

    五根手指按在册子上。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翻回了她刚才看的那一页的位置。

    手指停了。

    缝合线断了三个点。纸页不在了。

    林小茶的后背贴着陶罐,感觉到了罐壁传来的凉意。

    密室里安静了。安静得只剩炉子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玄清的手从册子上收回去了。

    脚步声移动了。不是向门口的方向。是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拖鞋踩在石板上的间距变了。变慢了。

    他在检查密室。

    林小茶的手按在背后的纸块上。纸块硌着她的脊背。蛛丝绳的结系得紧。

    脚步声停在桌子另一边。

    然后回来了。

    手又伸到桌面上。这次拿起了一只铜秤。放下了。拿起了石杵。放下了。

    手指在桌面上扫了一遍。像在确认每样东西是不是在原来的位置上。

    林小茶蹲在两只瓶子后面,三厘米的身体贴得不能再紧了。陶罐挡住了她右侧。两只小瓶挡住了她正面。但如果玄清把瓶子拿走——

    手到了她正面的两只小瓶前。

    停了。

    没拿。

    手收回去了。

    脚步声向门口移动。拖鞋的摩擦声一步一步远了。

    门被带上了。门闩落回原位。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林小茶把一口气吐了出来。

    她没动。等了三十息。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她才从两只瓶子后面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三厘米的腿在发抖,抖的幅度肉眼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她沿着蛛丝绳滑下桌腿。落在门缝前的石板上。灰鼠在外面等着。

    从门缝里挤出去。沿着走廊墙根走。三十步。砖缝。钻进去。暗沟。排水沟口。

    信鸽蹲在后墙根部的砖沿上没有动过。

    她攀上信鸽的背,抓紧了颈羽。

    “回去。”

    信鸽拍翅起飞。夜风灌进来的瞬间,她感觉到后背贴着的那块纸页在风里微微鼓动。

    朱砂三钱。水银一钱。砒霜半钱。

    铁证绑在她身上。

    而身后的道观密室里,玄清重新推开了门,走到桌前。他把册子翻到中间,手指在断了的缝合线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盯着密室的墙壁看了一圈。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门缝底部那半寸的空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