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窑口已成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告诉城里的老鼠,今晚加餐。”
林小茶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顾珩的信已经看了三遍。碎瓷片上的字迹她用蛛丝笔临摹了一份,原件让蚂蚁搬进了沙盘底部的暗格。
他没去北疆。
三千精锐伏在京外八十里。
她蹲在沙盘前,手指按在城西田庄的标记上。信上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窑口建好了。
周明建的。梅长青测的。梅家的窑。能让她从三厘米变回正常人的窑。
她站起来。走到夹层窗口。天色将暗。西边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
要变天了。
“赵福。”
碎瓷片从缝隙里递出去。
“今晚我去田庄。信鸽备一只。走西城门排水沟出城。”
赵福的回条来了。
“姑娘,三皇子的人还在盯城门。出城有风险。”
“不走城门。走地下。城西排水沟通到护城河,护城河西段有一截暗渠连着田庄的灌溉渠。我上个月让田鼠通过的。”
赵福沉默了一会儿。
“信鸽在院子里等您。”
林小茶把蛛丝笔收进腰间布包。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碎瓷片三块。蛛丝笔一支。引虫粉半包。够了。
她从夹层翻出来。落在橘福背上。
橘福没动。耳朵转了一下。
“不带你。你太大了,钻不进排水沟。在家等着。”
橘福的尾巴抽了一下。不高兴。
她拍了拍它的脑袋。跳到窗台上。窗台下面的壁虎已经在等了。壁虎背上驮着一只没有点燃的微型火把。火把是她用蛛丝和松脂搓的,拇指盖大小。
她骑上壁虎。壁虎沿着墙根往下爬。从书房窗台到院子地面,对她来说是一次高空速降。
院子里。信鸽蹲在石凳上。赵福站在旁边。
林小茶从壁虎背上跳到信鸽的背上。信鸽扑棱了一下翅膀。
“出城之后贴地飞。别飞高。三皇子的弓手夜间视野差,但高空目标容易被发现。”
信鸽起飞了。
城西排水沟的入口在王府后墙外的巷子尽头。信鸽把她放在沟口的石板上就飞走了。信鸽怕黑,不进地下。
林小茶点燃了火把。松脂的光在排水沟里照出一圈昏黄。
沟壁湿滑。水不深,到她膝盖的位置。她沿着沟壁内侧的石沿走。两只老鼠在前面开路。
排水沟里的气味不好闻。但她已经习惯了。三厘米的鼻子闻到的东西比正常人浓烈三十倍。刚穿越那阵子她吐过好几次。现在只是皱皱眉。
半个时辰后。护城河暗渠。又半个时辰。田庄灌溉渠。
她从渠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田庄的空气和城里不一样。没有烟火气。没有人声。只有虫鸣和远处的蛙叫。
麻雀在渠口等着。
她骑上去。麻雀贴着田埂飞了三百步。落在荒地深处的一片矮树林边缘。
树林里有火光。
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大半。
麻雀钻过树丛。火光在前方忽明忽暗。
窑。
她看到了。
不是普通的砖窑。窑口的形状和她见过的任何窑都不一样。矮。扁。像一只蹲着的蛤蟆。窑口开在侧面,不到两尺高。窑壁上糊着一层暗红色的泥。
窑前面蹲着两个人。
一个穿青布衫,袖子挽到肘上,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在窑口里捅。
周明。
另一个站在窑侧面。背对着她。身材高大。肩膀很宽。右手搭在窑壁上,像是在感受窑壁的温度。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火光照亮了半张脸。
中年男人。面容沧桑。颧骨高。眼窝深。眼神里有一种被时间磨过很多遍之后还剩下来的东西。
梅长青。
麻雀落在窑顶的一块砖上。林小茶跳下来。站在砖面上。
周明先看到了她。
“来了。”
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有抬头看她。目光还盯着窑口。但语气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味道。
“路上顺利?”
“顺利。排水沟的路线没被人发现。”
梅长青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窑顶上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他看到她了。
三厘米。站在窑砖上。碎布衣。黑头发。火光在她身后映出一个极小的影子。
梅长青没有说话。
他看了她很久。
那种目光林小茶见过。不是猎奇。不是惊讶。是一种带着二十年重量的辨认。
他在找她脸上属于梅小茶的东西。
“梅先生。”林小茶先开口了。
梅长青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沙。
“你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
“没瘦。就这么大。瘦也瘦不到哪儿去。”
梅长青没有笑。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周明用铁棍在窑口拨了拨炭火。火星子噼啪响了两声。
“窑口的温度测了三天了。梅先生说达标了。”
“达标是什么意思?”
梅长青走到窑口旁边。蹲下来。他的声音在窑口的热气里变得有点模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家窑的核心是温度曲线。不是一直烧。是先升到一千二百度,保持三个时辰,然后在半个时辰内降到八百度,再保持一个时辰。这个曲线不能断。中间温度波动超过五十度,瓷器就废了。”
“你试过了?”
“试了三炉。前两炉废了。第三炉的温度曲线完美。周先生改了进风口的角度,解决了降温太快的问题。”
林小茶站在窑砖上。往窑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热气从下面涌上来。对她来说像站在火山口边缘。
“那瓷器呢?配方有了?”
梅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碎瓷片。暗青色。釉面上有细密的裂纹。
“这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梅家最后一批瓷器的碎片。釉料的成分我分析了二十年。主要成分确认了。但有一味矿石我找不到原产地。”
“哪种矿石?”
“一种含铜的青矿。矿脉在梅家村后山。二十年前许国公灭门的时候,把后山炸了。矿脉断了。”
林小茶的手指攥了一下。
“找不到替代?”
“找了。城西田庄往南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铜矿。周先生帮我采了样。成分接近。但不完全一样。”
“能用吗?”
梅长青沉默了三息。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隔了半息。
林小茶看着他的脸。火光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梅先生。你跟我说实话。”
梅长青抬起头。看着窑砖上那个三厘米的影子。
“实话是,原配方的成功率也不到一成。换了矿石之后,可能更低。仪式本身对身体的冲击极大。你的身体已经维持缩小状态太久了。骨骼和血脉的结构被改变过。恢复的时候,每一寸骨骼都要重新生长。那种疼,不是正常人能扛得住的。”
周明停下了手里的铁棍。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窑口移到了窑顶上。
林小茶站在砖面上。风从荒地方向吹过来。火光晃了一下。她的碎布衣在风里抖。
“能死吗?”
梅长青的手握紧了布包。
“能。”
“几成?”
“四成。”
林小茶点了一下头。
“比我预想的低。我以为至少六成。”
梅长青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疼。又不全是疼。
“你和小茶的性子不一样。”
“我不是小茶。”
“我知道。”梅长青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用着她的身体。你活着,她就还在。你要是在窑里出了事……”
他没有说完。
林小茶蹲下来。手掌按在窑砖上。砖面是温的。热度从砖里透上来,穿过她的掌心,暖到骨头里。
“等这一仗打完。”
她的声音很轻。三厘米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在窑口的热气里几乎听不到。
“打完之后,三皇子的事了了,京城稳了,我就来烧这一窑。”
梅长青看着她。
周明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窑随时可以点。釉料够烧两炉。如果第一炉不成,还有第二次机会。”
“两次。”林小茶站起来。“够了。”
她转身。麻雀还蹲在窑顶上。她走了两步。停住了。
“梅先生。”
“嗯。”
“仪式的时候你得在。你的血是催化剂。这一点你清楚。”
“清楚。”
“那就这一仗打完,我们在窑口见。”
她跳上麻雀的背。麻雀振翅。从窑顶飞起来。
飞到矮树林上方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窑口的火光在黑暗里像一颗暗红色的心脏。梅长青站在窑前面。没有动。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
她收回目光。往东看。
京城方向。
夜色很重。城墙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城门上的火把排成一条线。
正常。
麻雀往东飞了二十步。
然后她听到了。
声音从城门方向传过来。很远。被风吹散了大半。但她的耳朵在三厘米的身体上被放大了感知。
金属碰撞。
不是一声。是密集的。连续的。像铁锅被人用锤子砸。
然后是人声。不是喊话。是喊杀。
林小茶的手指攥住了麻雀背上的羽毛。
城门方向的火把线断了。有几个点灭了。然后又亮起来。亮度不对。不是火把。是火。
大火。
城门在烧。
麻雀在风里颠了一下。林小茶趴在它背上。耳朵贴着羽毛。
金属声越来越密。人声越来越大。
她转头看向田庄方向。周明已经从窑口跑出来了。站在矮树林边缘。也在看城门方向。
梅长青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布包塞回了怀里。
三皇子动手了。
比她预计的早了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