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夜蛾入帐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烧了摄政王府!”
这句话从城东方向传回来的时候,已经衰减到只剩一个模糊的情绪碎片。
麻雀编队第四组的视觉信号。从三皇子府上空的麻雀穿过三级中转到达老榆树。画面模糊。但声音信号里夹着一个关键词。
火。
林小茶的手指在树枝上松了又攥。
王府里有赵福。有暗卫。有橘福。但暗卫的兵力撑不住五百叛军的正面攻击。王府的围墙是石头砌的,火烧不塌。但木结构的屋顶不防火。
书架。橘福。沙盘。她所有的东西都在书房里。
她擦掉鼻血。从树顶站起来。
“周先生!”
周明在树底下抬头。
“三皇子要烧王府。”
周明的脸色变了。“你要进城?”
“我要去三皇子的中军帐。”
周明沉默了两息。“你怎么进去。”
林小茶没有回答他。她闭上眼。感应信号往城南方向推了出去。
城南排水沟上方的燕子窝。白天传信号的燕子睡了。但燕子窝旁边还住着别的东西。
夜蛾。
初秋的京城,夜蛾是最常见的虫子。灯笼底下,窗户缝里,到处都是。没有人会在意一只飞蛾。
但夜蛾有一个特性。它们的翅膀鳞片上天然附着着一层细粉。大部分夜蛾的粉无害。但有一种灰褐色的夜蛾,翅膀上的粉吸入之后会让人头晕。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林小茶在南巢住了三个月。这种蛾子她见过无数次。秋天交配季,它们会朝着光源聚集。
引虫粉用完了。但她不需要引虫粉。她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周先生,田庄储物间里有没有油灯?”
“有。”
“给我一盏。最小的那种。”
周明跑回去拿。梅长青站在树底下没动。
“你打算用蛾子?”
“有致幻效果的那种灰蛾。秋天正是高峰期。城东外城区有两个粮仓,粮仓附近灰蛾最多。我只要在三皇子中军帐附近点一盏灯,它们就会往那边飞。”
“蛾子怎么进帐?”
“帐篷的通风口。军帐为了防闷,顶部都会留缝。灰蛾趋光,帐内有灯就往里钻。二十只灰蛾抖落的翅粉,封闭空间里半柱香就能让人犯迷糊。”
梅长青看着树顶上那个三厘米的影子。她在鼻孔里塞着袖子布条,脸上有干涸的血痕。
“你骑什么去。”
“信鸽。夜间飞行,贴地走,不走高空。”
“信鸽怕鹰。夜间也怕猫头鹰。”
“城东没有猫头鹰。猫头鹰在西山。”
梅长青没再说话。
周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盏拇指大的陶油灯。棉芯浸了花生油。林小茶从树顶跳到麻雀背上,麻雀飞到周明手边,她接过油灯。
油灯对她来说有半个身子大。沉。但能抱住。
“信鸽在哪?”
赵福走之前在田庄渠口留了一只备用信鸽。麻雀带着她飞到渠口。信鸽蹲在石头上。睡了。被麻雀啄醒了之后扑棱了两下翅膀。
林小茶从麻雀背上跳到了信鸽背上。
信鸽的飞行比麻雀稳。速度也快。但夜间视力差。需要靠场景感应线导航。
她闭上眼。给信鸽推了一条路线。
贴着灌溉渠飞到护城河。沿护城河往东到城墙根。从城墙根的壁虎接力线找到城墙上的缺口。
城墙上有缺口。
叛军封城的时候,南城门的铁栅撞歪了城墙侧面的一块砖。砖掉了,留下一个半尺宽的洞。人钻不过。但信鸽能。
信鸽起飞了。
贴着渠面飞。水面反光给了信鸽一条模糊的导航线。
护城河。
城墙根。
壁虎在墙面上亮了一下尾巴。那不是真的亮。是壁虎的体温在冰冷的墙面上形成了一个微热点。信鸽感觉到了。它朝那个方向飞。
缺口。
信鸽缩着翅膀挤了过去。翅尖蹭掉了几根羽毛。林小茶趴在它背上,碎砖擦过她的头顶。
进城了。
城内的空气和城外不一样。烟味。铁腥味。远处有火光。
信鸽沿着屋脊飞。贴着瓦面。翅膀几乎擦着瓦片。
林小茶的感应信号在城内铺开了一层。
麻雀编队第四组还在三皇子府上空。信号接上了。
三皇子的中军帐不在府里。
在城东十字街口北面的一座粮仓院子里。叛军把粮仓清空了一半,搭了帐篷作为指挥中心。
粮仓。
粮仓附近有灰蛾。
林小茶让信鸽在粮仓东面二百步的屋脊上落下来。
她跳到瓦面上。抱着油灯。棉芯还没点。
她往下看了一眼。
粮仓院子里有火把。帐篷搭了三顶。最大的一顶在中间。帐门前站着两排亲卫。帐篷顶部的通风口开着。帐内有灯光透出来。
人影在帐布上晃动。不止一个。
她蹲在瓦面上。感应信号往粮仓的方向推。
粮仓的墙根下面住着什么?
信号推到了。
老鼠。粮仓的老鼠。不是她的鼠群。是本地的野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和野鼠没有建立过信任。
但野鼠认识气味。她的感应信号里带着城北鼠群头鼠的气味烙印。这是鼠群的通行证。
野鼠接了信号。
犹豫。但接了。
林小茶给它们推了一个简单指令。
灯。亮。帐。靠近。
然后她掏出火石。点燃了油灯。
火焰在微风里跳了两下。稳住了。
她把油灯放在瓦面的最高点。然后退到三步以外。
等。
夜蛾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第一只灰蛾在半柱香之后出现。扑棱着翅膀绕着油灯转了两圈。然后第二只。第三只。
粮仓附近的灰蛾闻到了光和热。它们从墙缝里,从瓦楞下面,从排水沟口涌出来。
林小茶的感应信号不是对蛾子发的。蛾子是D级以下。纯本能。感应推不动它们。
但她不需要推动蛾子。
她只需要让蛾子知道光在哪里。
而光在帐篷里面。
油灯烧了一炷香。聚集在瓦面上的灰蛾已经超过了五十只。它们绕着油灯的火焰转。翅膀上的粉末在火光里飘。
林小茶从信鸽背上解下了一段蛛丝。蛛丝的一端系在油灯的提梁上。另一端她交给了信鸽。
“飞到帐篷上方。把灯放到通风口旁边。”
信鸽叼着蛛丝起飞了。
油灯被蛛丝吊着。从瓦面上提起来。五十多只灰蛾追着光源飞。一片灰褐色的翅膀在夜色里像一团雾。
信鸽飞到了帐篷上方。旋了一圈。找到了通风口的位置。
它把油灯放在帐篷顶部的支撑杆上。油灯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透出光来。
灰蛾不需要指令。
光在帐篷里面。
它们钻进去了。
从通风口。从帐布和支撑杆的缝隙。一只一只地往里挤。
帐内。
“殿下,攻城队已经重组了。没有弓弦,改用短兵。”
“火呢。”
“火油已经备好了。二十桶。够烧三条街。”
三皇子坐在案后。手指在桌面上敲。节奏不快。
“先烧王府。再烧内城门。逼城防营投降。今夜之内结束。”
案旁的幕僚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三皇子的脸。
有人拍了一下脖子。
“什么东西。”
一只灰蛾从他的衣领里飞出来。翅膀上的粉扑了他一脸。
他打了个喷嚏。
另一个幕僚也拍了一下手背。灰蛾。两只。三只。帐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多飞蛾。
三皇子皱了皱眉。“把灯挪远些。”
亲卫去挪灯。但灯挪了之后蛾子更多了。因为通风口上方还有一盏它们看不到的小油灯在持续吸引。
帐内的灰蛾越来越密。
翅膀上的粉末在空气里弥散。帐篷是封闭空间。粉末沉降得慢。每个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微量的致幻粉。
第一个出问题的是站在帐门口的亲卫。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模糊了。帐门外的火把变成了两团。他眨了几下眼。火把又变成了三团。
“谁……谁在那边?”
没有人在那边。
但他看到了人影。
帐门帘被风吹了一下。亲卫拔刀了。“谁!”
旁边的亲卫愣了。“怎么了?”
“有人!你没看到?!”
“没有啊。”
拔刀的亲卫两步冲到帐门口。一刀劈在帐帘上。帐帘裂了一条缝。外面什么都没有。
三皇子站起来了。“干什么!”
亲卫转过头。他看着三皇子的脸。但他看到的不是三皇子。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甲的武将。手里拿着刀。正朝他走过来。
“敌袭!”亲卫举刀冲了过去。
“拦住他!”
第二个失控的是案边的幕僚。他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桌上的茶盏。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他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抱头尖叫。
“蛇!地上全是蛇!”
地上没有蛇。只有油灯碎片和洒出来的茶水。
帐内乱了。
亲卫砍亲卫。幕僚撞翻桌案在地上爬。有人拿着笔架当武器乱挥。有人扯开帐布往外钻。
三皇子退到了帐篷角落。他捂着口鼻。但粉末已经吸入了一部分。他的视线开始晃。
“蛾子……这些蛾子!”
他终于意识到了。
他猛地扯下外袍蒙住口鼻。一脚踢开地上抱头的幕僚。冲到帐门口。
掀帘出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踉跄了。但意志撑着他没倒。
帐外的空气清冷。他深吸了两口。视线慢慢恢复。
身后的中军帐里传出混乱的打斗声和尖叫声。他的指挥系统在一盏油灯面前彻底瘫痪了。
“马!”
他跑向拴马桩。
蹬上马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致幻。是因为恐惧。
弓弦断了。马鞍断了。现在中军帐被蛾子破了。
没有人攻击他。没有一个敌人出现。但他的军队在一夜之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碎了。
他夹住马腹。马往皇城方向跑。
然后他听到了。
城门方向。从西边传来的。马蹄声。
不是十匹。不是五十匹。
是几千匹。
声音从城西方向碾压过来。地面在震。城墙上的守军喊了一声。
“摄政王平叛!降者不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