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爹给你塞人来了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嬴政的声音落下,整个章台殿都静了下来。

    只听得到指尖轻叩龙案的声响。

    “呵。”

    “你们一口一个胡亥纨绔荒唐,一口一个新法乱祖制。”

    “朕且问你们。”

    “近日军中大范围换装的新式马鞍、战马铁蹄钉,尔等可知?”

    此话一出,满殿朝臣齐齐一怔。

    马鞍、蹄钉。

    在场谁人不知?

    短短月余,大秦骑兵面貌焕然一新。

    从前秦军骑兵无稳鞍,马背光滑。

    长途奔袭、颠簸冲杀,将士极易失衡坠马。

    战马无护蹄,连日行军踏碎石、越山岭。

    蹄甲开裂、战马废损,乃是军中常态。

    一匹优良战马,价值数十户人家数年积蓄。

    损耗极大,战力拖累极重。

    可自打新式马鞍、铁蹄钉问世。

    骑兵稳坐如平地,冲锋借力迅猛,摔马者十不存一。

    战马蹄铁护足,奔袭耐力暴涨,折损率直接减半。

    不止军营。

    朝中不少世家、公卿大臣,私下早已悄悄换上了这套新器具。

    自家车马驾乘更稳、牲畜更耐劳作。

    人人受益,人人心知其妙用。

    一众保守老臣面面相觑,心底隐隐发慌。

    有人壮着胆子躬身回话。

    “回陛下,臣等知晓。”

    “此物确是奇用,利军利民。”

    嬴政眸光微冷,继续发问。

    “知晓就好。”

    “那尔等谁能告诉朕,此巧技,出自何人之手?”

    大殿再度一静。

    众臣心底一沉,瞬间明白了帝王用意。

    有武将硬着头皮出声。

    “回陛下……此技,出自十八公子。”

    一语落地,不少老臣脸色骤然发白。

    他们方才拼尽全力痛斥胡亥荒唐无能。

    转头就被帝王拿出实打实的功绩打脸。

    可是这……

    这胡亥公子既然立了如此奇功,为何始皇帝没有任何赏赐呢?

    这他们,也不敢问啊。

    嬴政目光扫过那群跪地劝谏、死守古法的老臣。

    语气渐厉。

    “你们既然知晓马鞍、蹄钉好用。”

    “既然知晓此物利军、利民、省钱、省力。”

    “那今日为何集体阻拦胡亥改良冶铁?”

    “马鞍蹄钉,亦是改古出新!”

    “彼时你们默默受用、暗自得利。”

    “今日他要改良冶铁、强农强军,你们便斥他荒唐、乱祖制?”

    一番质问,不少守旧大臣额头冒汗,浑身僵硬。

    他们根本无从辩驳。

    是啊。

    同样是跳出古法、改良器物。

    马鞍蹄钉,让他们得了实惠、得了便利。

    他们便默不作声,安然受用。

    如今胡亥要动冶铁、动国之根本。

    触及一众匠人旧利、世家旧规。

    这群人便立刻跳出来,满口祖制、满口规矩。

    何其双标,何其迂腐。

    始皇帝这有点表脸了。

    出了这些新东西,也不让人对外宣称是胡亥公子所创。

    他们如何得知?

    要早知道,他们也不会来这一出了啊。

    再者……

    那制造坊里可是有他们的人。

    可是这几天却是被发配了出来。

    剩下来的,说是全部签了死契的匠人。

    虽说是签了死契的匠人,可是却是给不菲的工钱。

    这可是夺了他们某一些人的利益,那不吵一吵,就不是他们了。

    嬴政冷眼俯瞰全场,声音响彻整座章台殿。

    “胡亥从前嬉游闲散,是他少年心性。”

    始祖又开始了他的儿子光环的说词。

    “可他近年所出之技,无一虚言,无一无用。”

    “能察世人未察之弊,能改百年不变之拙。”

    “这般天赋,尔等腐儒,有谁能及?”

    无人敢答。

    满朝文武尽数垂首,噤若寒蝉。

    嬴政声威愈发凛冽。

    “冶铁积弊百年,农具脆、军械劣、产能低!”

    “古法若真完美,大秦何须年年耗巨资补铁器、换青铜?”

    “能利民强军之法,便是好法!”

    “能强国固本之人,便是可用之人!”

    “朕意已决。”

    “胡亥、扶苏共治新式铁坊,全力推行冶铁改良!”

    “朝堂百官,不得阻挠、不得非议、不得掣肘!”

    “谁敢从中作梗,以阻新政,以误国本,严惩不贷!”

    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报——陛下,公子高宫外求见!”

    清亮的传报声穿透殿内沉寂,打破了满殿凝滞的氛围。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纷纷抬头望向殿门。

    朝堂之上,诸位公子各有性情。

    扶苏沉稳有储君气度,深耕政务、心系万民。

    胡亥近年脱胎换骨,天赋异禀,善创革新、专攻实业巧技。

    唯独公子高,向来淡泊自持。

    他今年二十四岁,自幼饱读诗书、精研事理,性情温润端方。

    素来不结党、不争宠、不涉朝堂纷争,常年闭门修书、体察民情,在一众公子中最为低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寻常朝会极少露面,更从不会主动掺和新政改革、朝堂博弈。

    今日恰逢冶铁新政争议最盛、帝王刚下严令的关键时刻,他骤然登门求见,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

    嬴政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淡淡出声。

    “宣。”

    不多时,一道清挺的身影缓步踏入章台殿。

    公子高身着素色锦袍,身姿端正挺拔,眉目温润清朗,举止进退有度,周身无半分骄矜公子气,反倒多了几分踏实沉稳的书卷气。

    他稳步行至殿中正中,屈膝下拜,礼数周全,声音沉稳清亮,不慌不忙。

    “儿臣高,拜见父皇。”

    嬴政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平淡,缓声开口。

    “何事觐见?”

    满殿文武皆凝神观望,人人心中好奇。

    公子高素来淡泊名利,闭门治学,或游历山间,从不掺和朝堂政务。

    今日朝堂刚刚敲定冶铁新政,压下满朝非议,他便适时入宫,绝非无意之举。

    公子高直起身躯,目光坦荡,正视帝位,朗声直言。

    “儿臣于府中听闻,父皇命长兄扶苏、二弟胡亥主持新式冶铁、农具改良新政。”

    “新政旨在补大秦百年积弊,强军富民,固本安邦,乃是千秋良策。”

    “儿臣闭门数年,遍历关中郡县,走访乡野农户、工坊匠人,细察民间疾苦与实业弊病。”

    “今家国新政初启,正是用人之时,儿臣不愿再闲散度日,空耗光阴。”

    “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入局辅佐两位弟弟,共理铁坊新政,为国效力!”

    话音落下,章台殿内又是一静。

    众人皆是错愕不已。

    谁也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公子高,竟会主动请缨入局这场争议满满的新政。

    不少大臣暗自侧目,心中震动。

    嬴政眼底讶异更甚,缓缓开口追问。

    “你素来不问实务,闭门修学,可知冶铁改制、农具改良,何其繁琐棘手?”

    “朝堂为这事儿,大臣们可是没少费口舌,工坊要成事也非几日之功,绝非清谈治学可比。”

    公子高从容拱手,对答如流,句句切中要害,尽显真才实学。

    “儿臣知晓。”

    “胡亥弟善奇思、擅革新,能改器物、定炉规、立新法,是为创术。”

    “长兄扶苏善理政、掌大局,能调资源、压朝议、定规制,是为掌政。”

    “但二者之间,尚有一大空缺无人填补。”

    嬴政轻道:“你且细说。”

    公子高条理清晰地说道。

    “冶铁改良,最终落地不在朝堂,不在工坊炉火,而在万民农耕、百业实用。”

    “胡亥弟能造出好铁、好农具,却无暇遍历郡县,核查民间所需。”

    “长兄统筹全局,日理万机,无暇细究器物适配民生之细节。”

    “儿臣数年游走关中各地,熟知各县土质不同、农耕方式不同、百姓劳作痛点不同。”

    “关东郡县荒芜良田甚多,旧农具笨重易损、费力低效,根本适配不了垦荒需求。”

    “关中沃土深耕,需锋利坚韧的细铁农具;关东荒田多石,需厚重耐造的垦荒器具。”

    “各地所需形制、大小、轻重,全然不同。”

    “若一味统一造器,看似量产高效,实则落地无用,徒耗物料人力。”

    一番话出口,满殿文武悚然惊醒。

    所有人都只盯着冶铁技术改良、朝堂权力纷争。

    唯独公子高,一眼看透新政最核心的落地弊端。

    这绝非死读书的腐儒之见,是实打实走遍乡野、深耕实务的真才华。

    公子高继续进言,字字恳切。

    “除此之外,儿臣常年研读度量衡、物料簿记、工匠规制之学。”

    “新政量产铁器,最怕耗材虚耗、账目混乱、品级不分。”

    “儿臣可专职梳理铁坊物料台账、分级核定铁器品级、统计各地农具需求、统筹下发配比。”

    “上可辅扶苏兄规整新政制度,下可配胡亥弟细化器物形制。”

    “让新铁、新器,造有所用、用有所值、量产不废、落地有效。”

    此言一出,连方才满心郁结的守旧老臣,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胡亥掌技术,扶苏掌政务,已是完美。

    可缺了公子高这一层民生适配、物料统筹、落地细化,新政终究容易虚浮,难以扎根天下。

    嬴政端坐龙椅,眸中寒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赞许与欣慰。

    他诸子之中。

    扶苏仁而能断,可镇朝局。

    胡亥慧而能创,可兴实业。

    今日方知,公子高静而能察,可稳根基。

    三个儿子,各有所长,各司其职,恰好互补,全无重叠,完美补齐大秦新政短板。

    嬴政沉默片刻,朗声开口,威严笃定。

    “善。”

    “朕今日方知,汝数年闭门,非是慵懒避世,而是体察民情、沉淀实干。”

    “朕准你所请。”

    “自今日起,公子高入局冶铁新政,与扶苏、胡亥共治铁坊。”

    “专司民生适配、铁器分级、物料台账、郡县统筹一事。”

    “大小事务,可直奏朕前,无人可掣肘、无人可干涉。”

    忙于细节的胡亥这时候并不知道,他那祖龙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塞了一个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