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说大兄,高哥,你俩就不会点武?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次日天刚蒙蒙亮。
伤兵经过一夜静养,再加上御用医令草药调理,伤势舒缓大半,能赶路。
扶苏立于院中风中,望着北方层层叠叠的连山,开口道。
“休整已毕,启程北上。”
“诺!”
马车轱辘再次滚动,向着更北的上郡腹地前行。
越往北走,天地风貌愈发不同。
先前沿途尚且能看见连片村落、田间农户、往来行旅。
可随着路程渐远,咸阳所在的关中温润气息彻底消散。
入目尽是黄土荒坡、枯山瘦水。
官道愈发破败,人烟愈发稀疏。
道旁良田越来越少,荒芜空地越来越多,偶尔能看见几处废弃村落,土墙坍塌、荒草覆院,看着满目萧瑟。
公子高坐在车中,掀帘望着外头凄清景象。
“越往北,越是贫瘠荒凉。”
“关中之地寸土寸金、烟火繁盛,北疆之地竟是这般凋敝。”
扶苏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北地常年风沙、寒霜早至,又常年受匈奴劫掠侵扰,百姓难啊。”
“天下初定不过十余年,战乱残留的疮痍,依旧遍布北疆大地。”
“哎。”
胡亥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一幕幕贫苦景象,心底格外沉重。
从前在咸阳深宫,所见皆是盛世繁华。
真正走出关中腹地,才真切看清,大秦的盛世之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疾苦。
队伍继续前行半日,官道旁终于出现零星百姓身影。
只是这些百姓,没有半点安居乐业的模样。
个个衣衫褴褛、麻衣破旧不堪,单薄衣料根本挡不住山间秋风。
人人面黄肌瘦、颧骨高耸。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孩童光着脚丫踩在黄土路上,眼神惶恐又麻木。
他们远远望见皇子仪仗、甲士护卫,不敢靠近,只敢远远驻足观望,眼底满是敬畏与怯懦。
胡亥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涩,掀帘下车,缓步走到路旁。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木杖,背着一捆比人还高的枯柴,累得气喘吁吁,走几步便要弯腰喘息片刻。
胡亥轻声开口:“老丈,此地民生,常年如此困苦吗?”
老者闻言抬头,看清是锦衣公子。
眼神懦弱,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沙哑沧桑。
“回公子,北疆苦寒,一年大半时日皆在寒冬。”
“地里只长粟米,收成微薄,遇旱便荒。”
“年年熬冬、年年挨饿,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短短几句话,道尽北疆万民的生存艰难。
扶苏、公子高也随之下车,静静听着,神色愈发沉重。
胡亥看着老者破旧的炊具——一口豁口严重、锈迹斑斑的破陶锅,锅底厚薄不均,煮饭一半糊、一半生。
他当即转头吩咐亲兵:“取一口随行轻便铁锅、一袋细粟米、少许细盐出来。”
亲兵立刻应声,很快取来物件。
一口打磨光滑、受热均匀、结实耐用的新式铁锅,稳稳递到老者手中。
老者捧着铁锅,手足无措,双手都在颤抖,满眼不敢置信。
“公、公子……这、这是给老朽的?”
“正是。”胡亥点头,温声道,“此锅受热均匀、不易糊底、结实耐用,寻常农户可用十数年。”
“有此锅,日后做饭能熟得透、省柴火、不浪费口粮。”
“粟米与细盐,一并拿去,好好度日。”
老者瞬间老泪纵横,双膝一软便要跪地叩拜。
“谢公子恩典!谢公子恩典!此恩老朽永世难忘!”
胡亥连忙伸手扶住:“不必如此,好好活下去,好好耕种田地,便是最好报答。”
这一幕,被周遭一众贫苦百姓尽数看在眼里。
所有人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支北上的皇子队伍,不是来征役、不是来征税,是真的体恤民间疾苦。
一群百姓都想往前去讨要吃食。
“把车上的粟米分一半出来,给大家分分吧。”
“诺。”
胡亥看着大家领了粮。
百姓们乐得跟过年一样的。
哎,越看越心酸。
大概他们,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好人。
这样好的贵人。
胡亥一路走、一路送铁锅,一路补给,一路送粮。
幸好他们三人身上啥不多,银钱用车拉了不少。
这银钱还是嬴政给安排的。
生怕自己的儿子被饿着。
结果全被三人用来一路走一路送了。
队伍继续北上第七日,行经一处峡谷隘口,第二次截杀骤然爆发。
不同于第一次的密林伏击,此次敌人更加狡诈。
数十名死士提前埋伏峡谷两侧断崖,以滚石、火烟为先手,封锁前路退路。
“封锁峡谷!诛杀秦皇子!”
箭矢破空、兵刃交击、血洒黄土。
士卒再添数伤,所幸三兄弟稳坐车中,临危不乱,指挥护卫结阵御敌。
胡亥握紧拳头:“我说大兄,高哥,你俩就不会点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人紧张地点头。
说得他自己会一样……
“咱阿父可是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咋生下咱们三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了?”
“我们真没用。”
……
“我我我也是学过两下拳脚的。”公子高道。
“那你倒是下去和人斗一斗啊!”
“我那叫花拳绣腿。”
“……所以你说你会啥?到了上郡以后,让蒙将军每日教我们些拳脚,不然事事都要人保护,我们这当公子的,当的是啥废柴公子!”
二人点头。
亥弟说得有道理,他们听。
可是这会儿,暂时还是先苟着吧。
半炷香后,伏杀死士尽数伏诛,无一人逃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些死士源源不断、是真要弄死咱们吗?好阻挠新政落地北疆?”
胡亥生气了。
后果……
后果先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能打。
先苟,以后再涂之。
公子高面色冷峻:“他们知晓上郡是新政试点,知晓我们三个人北上的意义,不惜倾尽死士,也要半路截杀、斩断前路。”
胡亥眼神冷冽:“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世家怕新政、怕革新、怕大秦真正强盛,所以不择手段、铤而走险。”
“传令下去,全员最高戒备,昼夜轮值,不得有半分松懈!”
“诺!”
隔日傍晚,队伍行经一片荒无人烟的枯木林地,第三次截杀突袭而至。
这一次,敌人不再正面冲杀,而是暗藏林间,以毒矢、陷阱为先,阴险至极。
“稳住阵型!逐林清剿!不留活口!”
护卫队长厉声嘶吼,带着精锐士卒逐片清扫林地,血战再起。
夕阳西下,血色余晖洒在黄土官道,遍地血污。
公子高:“短短数日,三度死劫。”
“这些势力蛰伏多年,杀意决绝。”
扶苏目光悠远,语气坚定:“越是艰险,越要前行。”
“正因如此,我等才更要扎根上郡、推行新政、安定北地。”
胡亥望着北方天际,缓缓开口:“三次截杀皆未能阻我们前路,谁也不能拦我等北上脚步。”
历经三场血战洗礼,整支队伍褪去初离咸阳的青涩,多了铁血坚毅。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一路疾行,不再遇大规模截杀,仅有零星探子窥探,皆被护卫肃清。
沿途依旧人烟稀少、民生艰苦。
胡亥一路走一路送锅。
一口口崭新铁锅,我和袋袋粟米被送入一户户贫苦人家。
好在三人一路走得急,也就没被
走了一月有余。
因为补给花了挺多时间,所以路上也多花了十来日。
上郡地界,近在眼前。
又行整整一日,前方官道尽头,一座雄伟郡城拔地而起。
上郡城!
城门外,早已列阵整齐、肃立等候。
阵前,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身披厚重战甲、腰悬长剑、身姿如松、气度盖世。
鬓微霜、骨如铁,一身戎装染尽北疆风沙,正是镇守北地、威震匈奴的大秦第一神将——蒙恬!
远远望见车马仪仗,蒙恬上前半步,身姿挺拔,郑重行礼。
“臣,蒙恬,恭候三位公子抵达上郡!”
蒙恬是真没想到,陛下会把胡亥和高二位公子一起发配来上郡。
扶苏率先掀帘下车,快步上前扶起蒙恬,温声开口。
“蒙大将军镇守北疆、抵御匈奴、安定北地,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公子高、胡亥紧随其后,纷纷落地。
蒙恬起身,目光扫过三位公子,又看向身后风尘仆仆、人人带伤的护卫队伍。
“一路北上,路途艰险,截杀频发,臣已然尽数知晓。”
“臣定会向陛下奏明。”
“三位公子千里奔波、浴血前行,实属不易。”
胡亥看着眼前这位大秦名将,蒙恬。
说不动容是假的。
蒙家,个个忠良,却没个好结局。
幸好,他来了。
结局是可以改的。
“有蒙大将军在上郡镇守,我等抵达此地,便算彻底安稳。”
“蒙将军,辛苦了。”
蒙恬神色郑重,拱手沉声。
“臣奉陛下密令,早已整肃上郡防务、肃清周遭暗流、严查境内奸细。”
“自今日起,上郡地界,有臣在!”
“绝不许任何刺客歹人、世家余孽,伤三位公子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