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秦隐忧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上郡,扶苏三人忙了一月有余。

    整整一个多月。

    三人踏遍了整个上郡的大小村落,山间洼地、荒野良田、没有一处遗漏。

    他们带着数十位各村里典,还有几名专程从咸阳远道而来的史官,将整个上郡数万顷田地,尽数深耕翻整、规范整改了一遍。

    胡亥当初一眼看中的几片临水低洼沃土,如今已然平整规整,嫩绿的水稻秧苗整齐排布,迎风舒展,在春日暖阳下透着勃勃生机。

    日复一日的田间劳作、风吹日晒,彻底褪去了扶苏昔日深宫养出的白皙肌肤。

    不止是他,胡亥与公子高也没能幸免。

    三位堂堂大秦皇室公子,尽数晒出了干净利落的小麦色肌肤,褪去了宗室的矜贵稚嫩,多了几分烟火人间的踏实厚重。

    看着黝黑粗糙,精气神却前所未有的硬朗饱满。

    至少如今的上郡百姓,人人用上了工坊锻造的精良新式农具,彻底告别了老旧粗劣、残缺不堪的原始器具。

    而那几位从咸阳来的史官,心境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至上郡时,他们满心抱怨、满腹牢骚。

    身为朝堂文职史官,常年身居咸阳宫室,执笔着史、清闲安逸,哪里吃过翻山越岭、下地劳作的苦?

    一开始他们只觉得陛下小题大做,为了未知的春耕收成,派史官远赴边陲受苦,纯属多此一举。

    可整整一月亲眼目睹、亲身见证之后,所有抱怨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敬佩与动容。

    大秦皇子,身份尊贵、天之骄子,却能事必躬亲、俯身泥土。

    不辞辛劳走遍乡野村落,手把手教导万民耕种之法,不惧脏累、不畏风雨、不避偏远。

    这般贤良宗室、仁厚储嗣,千古罕见。

    他们区区执笔史官,还有什么资格抱怨辛苦?

    此刻田间微风徐徐,秧苗摇曳,整片土地焕然一新,可扶苏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反倒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隐忧。

    他望着田间辛勤劳作的百姓,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沉重:“亥弟,田地我们已经与姓尽数耕种完毕,可为兄心里,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胡亥正低头清点这一月整理的田地台账、农户名册、开荒亩数,指尖划过工整的账册字迹,闻言头也没抬,语气轻松随和。

    “大兄,有啥心事你就直说呗。咱们兄弟三人,从小一同长大,如今并肩做事,更没有啥不能说的。”

    扶苏抬眸,深深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胡亥,又侧目望向一旁沉稳静坐的公子高,目光微顿,扫过不远处执笔记录的史官。

    稍作犹豫,他终究还是压下顾虑,沉声说出了心底最大的担忧。

    “亥弟,为兄直言,依我所见,哪怕今年田地真的如你所言、大幅增产,这些辛苦劳作的百姓,手里最终也落不下多少粮食。”

    此话一出,田间氛围瞬间沉静下来。

    公子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紧蹙起,默默看向田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人。

    胡亥翻账册的手指骤然一顿。

    扶苏继续开口,声音低沉,满是无奈与痛心:“大秦如今的税制,实在太重了。”

    “田税、人头税层层叠加,年年足额缴纳,分毫不少。除此之外,每年还有无休止的徭役、兵役,百姓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大半光阴都耗在官府差事之上。”

    “更有各地乡绅里吏、地方士绅层层盘剥、暗中克扣,层层抽利。”

    “百姓终年辛劳,哪怕田地丰收、粮食满仓,层层盘剥下来,最后留在自家手里的余粮,寥寥无几,勉强糊口而已。”

    “他们……实在过得太苦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道尽了大秦底层万民的疾苦。

    胡亥整个人瞬间愣住,脑袋嗡的一声,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他只顾着改良耕种、革新农具、养地增产,一心想着让田地多出粮食,却偏偏忽略了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增产再多,抵不过重税盘剥!

    制度不改,税法不变,所有的利民举措,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清晰的时间线,心头猛地一沉。

    如今是公元前212年,妥妥的秦朝末年!

    想到这里,胡亥心底瞬间冒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

    项羽!

    如今已然成年,整整二十一岁!

    力能扛鼎、心性桀骜。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恨秦入骨,隐匿江东暗中蓄势,只待天时!

    刘邦!

    泗水亭长,混迹市井、深谙人心,看似庸碌无为,实则早已收拢萧何、曹参一众班底,小团体稳稳成型,隐忍蛰伏、静待乱世!

    还有张良、范增、韩信……

    一个个绝世奇才、乱世枭雄,尽数蛰伏九州,藏锋守拙。

    卧了个草!

    这群颠覆大秦的顶级隐患,全部都在憋着大招,默默等待祖龙驾崩的那一天!

    嬴政在世,威震天下、压制四海,这群人纵使心怀异心、身怀奇才,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能乖乖蛰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始皇帝终究会老去、会驾崩!

    更关键的是,如今的大秦,早已积弊如山、沉疴难治。

    重税、苛法、徭役、盘剥,层层压榨民力,早已让天下百姓苦秦久矣。

    民怨日积月累,如同深埋地底的烈火,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燎原焚天、倾覆王朝!

    自己之前只顾着搞工坊、改农耕、强军备,看似步步为营、利民兴邦,实则只是修补皮毛,没有触碰最核心的制度弊端。

    不改税法、不变秦律、不除积弊,再多的丰收、再强的军备,终究挡不住天下民心溃散、乱世倾覆!

    看着胡亥骤然凝重的脸色,扶苏轻声追问:“亥弟,你也看出问题所在了,对不对?”

    胡亥缓缓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抬眸看向两位兄长,神色无比严肃。

    “大兄,你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本末倒置了。”

    “田地增产,只是治标。减税利民、革新律法,才是治本!”

    公子高此刻也彻底想通透了,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凝重:“也就是说,哪怕我们今年让上郡亩产翻倍,百姓依旧难以富足。多余的粮食,终究会被赋税、徭役、盘剥层层抽走,落不到实处。”

    “正是如此。”

    PS:

    秦朝真实商税(精准史料)

    一、秦朝官方法定商税税率

    秦代正规商税:十五税一 ≈ 6.7%

    看着不高,但这是纸面数据。

    还有很多的商税是收不到的。

    因为那时候没有发票,他们说卖多少就多少。

    一月卖一千贯,他们能只报十贯。

    无从查起。

    二、为什么说秦朝几乎无商税

    1. 正经商品商税极低、朝廷根本不收钱

    秦朝国策重农抑商,本意是打压商人、限制经商,不靠商业收税。

    朝廷国库95% 以上收入全靠农税 + 人头税 + 徭役折税。

    商业税收对国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普遍的存在世家贵族经商,更是避税先列。

    2. 商人真正的死穴,不是商税,是「重罚 + 重役 + 身份打压」

    秦朝对商人有三重隐形屠刀:

    商人加倍征人头税(普通人一份,商人两份)

    商人优先征徭役、戍边(罪犯、商贾、赘婿,第一批次发配边疆)

    商贾不得为官、不得占良田、户籍贬等

    税率低,但活人经商成本极高,导致没人敢正经经商,自然无商税可收。

    所以即便是想经商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经商。

    剩下的就只有世家大族经商,又免税……

    三、对比农税(看懂大秦病根)

    田租(农税):十税一 10%

    人头税(口赋):成人每年 120 钱 / 人

    刍藁税(粮草秸秆税):另算

    无偿徭役

    农民是层层实缴、实打实被榨干。

    再加上地方性的各种人头税,进税城,甚至卖头猪卖只鸡也征税。

    百姓实在是苦不堪言。

    秦朝末年乱世呈现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