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轻轻抬手，制止曹参过激的言语。

    “既然几位先生直言，那么在下也没什么好隐瞒。”

    “如有不妥，请各位海涵。”

    萧何抱拳抬了抬手才继续道。

    “乱世之后，天下初定，制度虽整，积弊已生。”

    “旧法严苛，却管控不了权贵；新弊丛生，却拖累万民百姓。”

    “若有大能主事、有权臣兜底，破除阶层固化、规整税制律法、清丈天下田亩、扶持寒门百姓，不出数年，天下可安、万民可富。”

    萧何的眼界，远比曹参更广。

    他不止看到了沛县一地的弊病，更看透了整个大秦的制度症结，甚至构思出了完整的革新方案。

    一旁静静聆听的李斯，此刻彻底动容。

    他身为律法总设计师，耗费半生完善秦律、税制，自以为完美无缺。

    如今听萧何一席话，才猛然惊醒。

    顶层律法再完美，落地基层变了味，终究是空文虚设！

    心下便有计较，想着：“此子，可以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培养啊！”

    李斯又看了看萧何，没有提前开口。

    蒙毅却是开了口，语气诚恳，句句切中人心。

    “二位先生有济世之才、安民之心，却困于县域、屈居下位，实在可惜。”

    蒙毅最惜人才、最敬实干之臣，见二人怀才不遇，心底满是惋惜。

    曹参苦笑摇头：“可惜又如何？寒门无势、布衣无援，纵有壮志，亦难登天。”

    萧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依旧坚守本心：“我辈读书理事，不求显贵，只求无愧民心、无愧家国。”

    时机已到。

    胡亥眸光一凝，不再掩饰，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笃定有力。

    “若我等给二位一个机会呢？”

    “一个破除旧弊、规整税制、革新律法、安民富民、施展毕生抱负的机会。”

    萧何、曹参同时抬头，满脸愕然。

    原本以为这几位和他们以前遇到的人一样。

    只是不满于现在的律法与税制来插个嘴的。

    可是没想到，这几个人却与以前遇到之人不同。

    胡亥看了王贲一眼。

    王贲起身便走到了掌柜的柜台处，掏出银子：“掌柜的，烦请清场，所有在场的客人补两倍茶钱，请速速与我清场，事成，少不了掌柜好处。”

    掌柜眼睛一亮。

    这是要包场。

    这辈子他也没有遇到过几次。

    很快，整个茶馆只剩下他们一群人。

    胡亥直视二人。

    “我等此行，奉朝廷旨意，代天子巡查、推行新政。”

    “立志清天下田亩、平天下税弊、肃天下吏治、开天下荒土、富天下万民！”

    “世家阻我，则破世家；旧制困民，则改旧制！”

    “我等不看出身、不唯资历、只论才干、只凭本心！”

    “不用依附权贵、不用妥协旧制、不用屈从私心，只管放手革新、造福万民！”

    “二位若愿归顺入局，萧何可掌民政统筹、规整税制、规划开荒；曹参可主刑狱吏治、督查基层、肃清梗阻。”

    “那，我们先认识一下吧，二位先生。”

    “这位，大秦大公子扶苏。”

    扶苏起身抱拳向二位行礼。

    萧保赶紧起身，慌忙行礼。

    “这位，公子高，相信各位也有听说过，我胡亥，十八公子。”

    “这位，当朝丞相……”

    见完礼后，萧何二人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小小的沛县何时来了这么几尊大佛？

    作为底层小吏，是知道县衙最近几天来了几位贵客。

    莫不是就是这行人？

    曹参身躯巨震，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辈子秉公办事、心怀正义，却一辈子被权贵压制、被旧制束缚。

    多少次看着百姓受苦、士族横行，满心愤懑却无力改变。

    如今，有人告诉自己，可以放手破局、实干安民、根除积弊！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