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寻萧何、曹参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公子高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平和笃定,沉稳收尾:“明日我等尽数换装布衣,褪去权贵威仪,以普通人之身寻访贤才,方显诚意。”

    “放下身份桎梏、抛开朝堂规矩,真心体察市井、接纳布衣贤士,方能不负此次巡狩之行。”

    王贲全程沉默伫立,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线低沉硬朗,极简干练。

    “明日安保,臣全权负责。”

    “微服出行,保诸位安全,不扰市井。”

    武将本色,话不多、稳得住。

    至此,全员统一思想,明日寻访人才计划彻底敲定。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沛县街巷渐渐苏醒,市井烟火袅袅升起。

    县衙后院,六人尽数换装完毕。

    往日的锦袍官服、铠甲仪仗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素干净的粗布平民衣衫。

    三位皇子、三位朝堂顶级重臣,此刻看上去,就如同寻常外地游学的文士、行商旅客,毫无半分权贵威压。

    公子高一身浅灰布衣,发丝规整束起,无任何珠玉配饰,褪去皇子华贵,更显温润沉静、清雅端方,气质内敛自持。

    “我这身装扮可还好?”

    李斯:“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

    啧啧啧,谁说李斯不会拍马屁的。

    胡亥觉着他可会拍了。

    专逮着大公子拍马屁。

    扶苏觉着李斯说得没错,笑道:“布衣素衫,这般状态,最能静心观世、识人察事,甚好。”

    胡亥一身深色布衣,简约利落。

    “大兄,我是不是又瘦了?”

    “感觉这腰身都出来了呢,再加上每日劳作,我感觉我胳膊的力气都大了。”

    扶苏仔细看了看,认真想了想:“还真是,这可比几月前瘦了不少呢。”

    以前的胡亥那有些微胖。

    可是个子有些高,那真是又高又大。

    可是现在晒黑了,也瘦了,看着倒是结实了不少。

    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是很结实的瘦。

    李斯换上一身老旧文士布衣,白发梳理整齐,俨然一副年迈游学老儒的模样,看着平和慈祥。

    蒙毅一身青布短衫,身姿挺拔,一眼看上去温润谦和,可仔细一看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

    王贲最是反差大,一身普通壮汉布衣,身姿魁梧挺拔,哪怕穿平民衣衫,也掩盖不住一身铁血煞气,只是刻意收敛锋芒,看着如同寻常护卫壮汉。

    “我这也是和公子们一样的衣衫,为何我看上去还是个护卫模样?”

    “哈哈哈,王将军,你本英雄,哪能藏得住。”胡亥笑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六人站在一起,这是大秦当下最顶级的革新天团。

    “出发。”

    胡亥淡淡开口,六人低调出门,融入沛县市井人流之中。

    ……

    沛县市井,热闹非凡。

    胡亥边走边轻声介绍,给众人引路,同时科普每个人的性格与踪迹。

    “今日休沐,萧何、曹参不用当值,大概率在县衙旁的茶摊闲谈理事。”

    “刘邦此时,多半在市井酒肆蹭酒闲聊,和一众市井无赖厮混。”

    “樊哙铁定在屠狗铺忙活,周勃应该在街巷织薄、或是街边吹箫谋生,夏侯婴大概率在车马行值守。”

    众人闻言,一边缓步随行,一边默默观察,各有心思。

    李斯走在人群中,看着杂乱喧闹的市井,心底依旧带着一丝固有偏见,低声轻叹。

    “市井嘈杂、人心浮躁,这般环境,当真能养出治国良才?”

    蒙毅闻言,轻声开口反驳,语气平和却有理有据。

    “丞相静听。”

    “市井有市井的学问,朝堂有朝堂的规矩。”

    “朝堂之人,懂律法条文、不懂民间利弊;市井之人懂百姓心声、基层症结。”

    “新政落地,终究要落于民间、惠及百姓,而非悬于朝堂。”

    “再者,人我们还未曾见到,怎知他们就没有治国之才呢?”

    蒙毅看人,从来不止看学识文采、出身履历,更看心性、眼界、实干能力。

    他常年督查百官,见多了满腹经纶却贪腐无能的士族官员,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有德有能,不在于读书多少,不在于出身高低。

    李斯微微沉默,没再反驳,默默点头。

    不得不承认,蒙毅看人,比自己更通透、更务实。

    扶苏也轻声附和:“蒙上卿所言极是。”

    “书卷之中,只载圣人道理;市井之中,方藏世间真实。”

    胡亥转头一笑,接过话头:“大兄说得对。”

    “走吧,我们先去寻萧何、曹参。二人是沛县底层官吏之首,心性端正、精通律法、务实肯干,是最先能为我们所用的人。”

    一行人顺着街巷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县衙旁的老茶摊。

    茶摊简陋朴素,几张木桌长凳,茶水廉价,却是沛县底层官吏最爱闲谈议事的去处。

    此刻,两张木桌旁,正坐着两位身着小吏布衣的中年文士。一人面容温润、眉眼沉稳、气质内敛,手中捧着一卷律法简牍,低头翻看,正是萧何。

    一人眉眼锐利、行事果决、气场干练,时不时抬眼扫视街巷,神情机敏,正是曹参。

    两人此刻没有办公的紧绷,休沐闲谈,却依旧心系公事。

    “沛县隐匿田亩一日不清,百姓赋税便一日繁重。”

    曹参放下茶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低声吐槽。

    “士族乡绅抱团隐匿田地、瞒报赋税,层层盘剥百姓。”

    “我等明知弊端所在,却无权限整治、无力量制衡,只能眼睁睁看着万民受苦、旧制害人!”

    萧何轻轻叹息,眉眼间满是郁郁不得志。

    “律法条文虽善,奈何执行者非人。”

    “上位者守旧、权贵者自私,基层小吏有心利民,却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两人低声闲谈,倒是没有注意有人已经走近,且已经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声音。

    躲在一旁的六人,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高眸光一亮:“二人格局不凡,绝非县域小吏之姿,胸有治世良策,属实难得。”

    “身居下位却看破朝堂积弊、心系万民疾苦,远比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老臣清醒通透。”

    扶苏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身居低位,却心忧民生,难得可贵。”

    蒙毅眸光锐利,细细打量二人,缓缓点评:“萧何沉稳持重、擅长统筹大局、看透制度利弊,有宰相之才。”

    “曹参果决干练、通晓刑狱、执行力极强,有实干治事之能。”

    “二人虽身居县域小吏,眼界格局,远超诸多朝堂庸臣。”

    蒙毅识人,精准毒辣,一眼便看透二人核心才干。

    一旁的李斯,此刻也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眼底满是震动。

    他原本以为,县域小吏只会蝇营狗苟、敷衍公事。

    却没想到,这两个底层小吏,竟然能把大秦税制积弊、律法痛点看得如此透彻。

    这份眼界、这份通透,绝非庸人所有!

    胡亥见状,淡淡一笑,率先迈步上前。

    “两位先生,可否容我等搭座闲谈片刻?”

    萧何、曹参闻声抬头,看到六人一身朴素布衣、气质儒雅沉稳,不似本地人。

    萧何心下有些防备,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想了想还是开口。

    “诸位请坐。”

    六人依次落座,茶摊老板连忙添茶。

    曹参性子直率、快人快语,率先开口问道:“诸位先生看着面生,可是初来沛县?”

    胡亥浅笑点头:“正是。我等遍历郡县,游学四方,观天下民生、察各地利弊,途经沛县,听闻此地民风质朴,特来一观。”

    萧何闻言:“遍历四方,诸位刚才是听到了我二人谈话否。”

    胡亥看着萧何的问题,便知道他对自己几人有所防备。

    胡亥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缓缓开口。

    “方才听闻二位闲谈,谈及沛县税制积弊、士族隐田、百姓负重。”

    “二位身居民生基层,深知症结,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此话一出,萧何、曹参同时一怔,随即面露苦涩。

    曹参性子直率,毫无保留,直接吐槽。

    “有解法,却无人敢行、无权可行!”

    “想要利民,必先清田、必整税制、必裁冗官、必压士族!”

    “可士族根系盘结、朝堂有人庇护,基层官吏根本无力撼动。”

    “律法束民不束贵,税制苦穷不苦富,此局积重难返!”

    曹参言语犀利、直击要害,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愤懑尽数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