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激动低呼，满脸狂喜。

    “对啊！沛县是做得让贫民拥护，可，天下不是沛县。”

    “我们掌控天下大半基层官吏、乡绅宗族！”

    老族长微微颔首，继续有条不紊布置毒计，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传令下去，即刻快马传信天下所有世家、地方乡绅、老旧官吏。”

    “从今往后，面对新政，明面拥护，暗中死拖！”

    “朝廷下令清丈田亩，我们就故意拖延工期、漏报瞒报、真假混杂，让清册混乱不堪！”

    “下令规整税制，我们就暗中篡改账目、挪移税源、推诿扯皮，让税制落地卡顿！”

    “他们要让我们安抚民生，我们就暗中挑动细碎矛盾、放大小纠纷、制造小舆情！”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越听越兴奋，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招太毒了！

    不抗旨、不谋逆、不杀人、不犯法。

    全程合法摆烂、合规拖延、合理敷衍。

    没有任何把柄落在朝廷手里，就算是蒙毅督查、王贲查案，也抓不到半点罪证。

    “不仅如此。”

    老族长继续补充，眼底阴翳更甚。

    “暗中散播舆论，抹黑新政。”

    “沛县成功，我们就说沛县是特例、是刻意作秀、是专人吹捧。”

    “外地推行受阻，我们就大肆宣扬新政扰民、新法乱政、不接地气！”

    “只要天下新政推行缓慢、弊病丛生、争议不断。”

    “久而久之，陛下必然疑虑重重，朝堂必然争议四起！”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三位皇子自会被质疑、被问责、被打压！”

    精妙！

    太阴妙了！

    全场世家权贵瞬间豁然开朗，纷纷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

    “这才是万全之策！无风险、高回报、滴水不漏！”

    “杀皇子是灭族大罪，拖延新政只是办事不力，最多斥责几句，无伤大雅！”

    “只要拖垮新政，我们世家特权依旧、基业长存！”

    密室之内，压抑的气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险的得意。

    原本濒临崩盘的世家局势，瞬间被一条阴毒计策盘活。

    有人笑着调侃，语气满是戏谑。

    “三位皇子以为拿下沛县、收服布衣就能颠覆格局？太年轻了！”

    “他们玩的是朝堂新政，我们玩的是天下人心、基层规则！”

    “区区六人草根班底，想对抗天下数百年世家体系，纯属以卵击石！”

    “我们拖也能把新政拖死，耗也能把皇子耗垮！”

    一群老狐狸相视一笑，眼底皆是算计与阴狠。

    他们不敢正面硬刚皇室、不敢招惹王贲，却擅长这种温水煮青蛙的阴毒手段。

    光明正大的对决，他们输了。

    但背地里的拉扯、拖延、算计，他们自信从未输过。

    “再者。”

    一位白发老人继续开口道：“杀皇子不行，那就让皇子因为意外去死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都是过来人，别在老夫面前装清纯！”

    “要弄死个人，办法多如牛毛。”

    何必要明着来？“

    “到时候如果流言也无法阻止新政，各地士绅也无法阻止的时候，我们总不能干等着任人宰割！”

    众人脸上都一闪而逝的尴尬。

    毕竟平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把做阴私的事儿说得这么明面儿也确实是少见。

    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崔族长说得是。”

    “李族长也认为老夫说得是？”

    “……”

    ……

    无论那帮人怎么算计，千里之外的沛县，却是一派风清气正、安稳祥和。

    县衙之内，三位皇子、三位重臣、六位草根能臣齐聚一堂。

    相比于咸阳世家的焦虑恐慌、阴谋算计，沛县众人心态极其平稳。

    扶苏温润从容，看着两月新政成果，温声笑道。

    “两月深耕，沛县焕然一新，民心稳固、吏治清明，新政之路可行可续。”

    公子高沉稳颔首。

    “规矩已定、流程已熟、人才已练。接下来推广天下，只需循例而行、稳步推进即可。”

    胡亥坐在主位，眼神清亮，早已预判了咸阳世家的所有操作。

    “看来明着来的不行，这些人怕是要来阴的了。”

    他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戏谑。

    “咸阳那群世家老狐狸，现在怕是已经急得睡不着觉了。”

    李斯闻言，捋须轻笑，了然于心。

    “公子所言不虚。世家根基在特权，新政釜底抽薪，断其根本，他们必然疯狂反扑。”

    这些世家可不止养家丁。

    怕是有不少的世族还养着自己的私兵。

    私兵人数根本不在户籍里。

    怕是这些人也是难以计数。

    蒙毅眸光锐利，沉声开口。

    “臣已收到暗报，咸阳世家今夜尽数聚会议事，必然在密谋阻挠新政之策。”

    王贲端坐一旁，手握剑柄，声线冷冽霸气。

    “谁敢暗中作祟、阻挠新政、扰动地方，臣带兵镇之，绝不姑息！”

    看着众人各司其职、人心齐整，胡亥眼底笑意更浓。

    “无妨。”

    “他们想拖，我们便稳步推进。”

    “他们想耗，我们便扎根基层。”

    “世家靠的是旧制特权，我们靠的是万民民心、实干实绩。”

    “民心在我，任他们万般算计，终究是螳臂当车！”

    “得民心者，得天下！”

    前期用武力镇压，那也只是开创了这个朝廷。

    但想要长治久安。

    那必须是要国泰民安，方能一直长治久安下去。

    明的不怕，因为他们有蒙恬和王贲。

    就怕阴着来的。

    毕竟哪有千年防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