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低价买名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北棚掌柜当众认了想借常价扬名,反倒站稳了脚跟。

    “我想做名声。”他梗着脖子,“可我愿意把话,一句句写清楚。”

    “不说自己是公评台指定。”

    “不说自家药能包治火毒。”

    “不说这价,永远不变。”

    散修们看他的眼神,悄悄变了。

    没人会讨厌便宜。

    可人人都怕,便宜后面藏着钩子——今天三枚把你引来,明天断了货,再五枚十枚地宰回去。

    郑直提笔,把这层意思,落成了字。

    “低价。”

    “也可能是营销。”

    “营销,不等于恶。”

    “隐瞒边界,才入污染。”

    北棚掌柜连连点头。

    回春斋掌柜也擦了把汗,赶紧跟上:“那……那我们常价联盟,也写!”

    “常价三枚。”

    “库存公开。”

    “断货公开。”

    “涨价,需说明。”

    “不称公评台指定。”

    郑直落判,把这几家并到一处:

    “常价联盟。”

    “试行。”

    “不定价。”

    “不指定。”

    “可退出——但退出,需说明未完成的订单。”

    白掌柜在旁冷笑:“你还说不定价?都结成联盟了,这不就是变着法子定价?”

    “联盟,是自愿公示。”郑直答,“不是强制定价。”

    “高价药铺,照样能入栏。”

    “只要——写明理由。”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南口掌柜身上。

    南口掌柜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常价联盟一立,库存、价格全摆上了台。他这家“白日十八、夜里二十”的铺子,若还硬撑着不入栏,那就成了满坊唯一一家不敢见光的药铺。

    不入栏,比入栏更难看。

    “我……我也入。”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满棚一愣。

    南口掌柜闭着眼,像在割自己的肉:

    “稳灵草。”

    “白日,四枚。”

    “夜间,六枚。”

    “若要急送,另加一枚路费。”

    “库存——七束。”

    “之前瞒报,愿入污染,待核。”

    赵铁嘴的眼睛瞪得溜圆:“十八……降到六?!”

    南口掌柜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嚷:“进价本来就二枚多!”

    这一句,等于把自家这些日子的暴利,当众抖了个干净。

    散修群里轰然一片。

    原来这草价,不是降不下来。

    是从前,没人敢把那杆秤,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来。

    人群里,那个被夜价宰过的散修,怔怔看着南口报出的新价,眼眶又红了。

    六枚。

    就这么一个数。从前它要去他半个月的口粮,如今却稳稳当当写在了台上,谁来买,都是这个价。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冲着公评台那块牌,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揖,比满棚任何一声叫好,都重。

    铜牌亮起。

    【低价、常价、高价边界:并列。】

    【救治资源诚信结构:可读。】

    天机榜端也浮出一行淡金字。

    【救治资源诚信结构:公信补强。】

    白掌柜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药铺这条线,没能把郑直拖死。

    反倒让那张临时执照,又稳稳地往下扎了一寸根。

    柳青禾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像是说给郑直,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平台经济最狠的一手,从来不是降价。”

    “是逼着所有人,都得解释一句——你这个价,凭什么。”

    她顿了顿。

    “价格本身,没有善恶。”

    “可一个不肯解释的价格——”

    “那才最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

    郑直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想起自己最初,不过是个被丹房按着脑袋吞假丹的试丹杂役。那时候,他连一句“凭什么这丹是假的”都没资格问出口。

    如今他一栏一栏立起来的这些规矩,说到底,就是要让每一个像当年的他那样的人,都有资格问一声“凭什么”——并且,能讨到一个写在明处、不许改口的答案。

    价格如此,丹药如此。往后,但愿万事,都能如此。

    也就在这时,天机榜端忽然一震。

    满坊的灵光,齐齐晃了一下。

    一枚虚幻的令牌,自榜端缓缓垂落,悬在公评台正上方,淡金的字一个个浮现:

    【百丹阁总号,提交高阶评议申请草案。】

    【预听时间:一日后。】

    棚里所有的喧闹,瞬间静了下去。

    杜契使那张阴沉了一路的脸上,终于重新有了光。

    他抬起头,看向郑直,一字一句道:

    “郑直。”

    “低阶这一场,你撑住了。”

    “可高阶预听——”

    “你,未必撑得住。”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高阶预听,不比白石坊这低阶一隅。那是百丹阁总号的主场,评议使、各路契使、几大商号的人都要到场。规矩更老,门槛更高,郑直手里这张“临时执照”,搁到那种地方,轻飘飘的,像一张随时能被人撕掉的纸。

    低阶场里,他靠的是把理一条条摆给散修看。

    可高阶台上坐着的,偏偏全是早把“理”这个字,玩得滚瓜烂熟的人。

    郑直抬眼,看着那枚悬在头顶的令牌。

    灰边、半印、藏货、常价……这些日子他在白石坊一栏一栏磨出来的规矩,到了高阶预听台上,还作不作数,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可他只是屈指,在案上轻轻一敲。

    笃。

    一日后。

    那就上去,把这杆秤,再敲响一遍。

    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白石坊这一隅的安稳。

    是让这杆秤往哪儿一摆,哪儿的人,就都得照着它,把话说清楚。

    哪怕那地方,叫百丹阁总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