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诚信结构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天机榜端把那份高阶评议申请草案,投到了公评台前。

    草案很长,密密麻麻。

    杜契使却只挑出三条,念给满坊的人听。

    “一,白石坊低阶台,跨坊扩权。”

    “二,借救治资源栏,操纵药价。”

    “三,借反馈保护,纵容恶意反馈。”

    白掌柜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这三条,比先前那道撤销令,狠得多。

    撤销令,说的是郑直“非法私评”——顶多算他越权。

    可这三条,说的是他扩权、控价、纵恶。一条比一条重,一条比一条,直奔临时执照的根去。

    郑直却没急着辩。

    他提笔,把草案收进栏里。

    “申请草案。”

    “入待答辩。”

    “不抢先结论。”

    赵铁嘴急得直跺脚:“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反驳?”

    “反驳,要在预听台上。”郑直答,“现在先做一件事——把原文封住。”

    “免得到了台上,他们改口,说自己从没写过这三条。”

    陈槐会意,当即把草案原文,一字不动地封存归档。

    柳青禾凑过来,把那三条看了又看,神色越来越凝重。

    “你看出来没有。”她压低声音,“他们……绕开了三项复核。”

    郑直点头。

    红契、废丹井、清火安抚——这三项,百丹阁是验过、也输过的。再在这上头纠缠,只会越描越黑。

    所以总号干脆不提丹了。

    改打“平台权限”——白石坊一个低阶台,凭什么跨坊,凭什么定价,凭什么护着打差评的人。

    把“丹的真假”,悄悄偷换成了“台的资格”。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哪一炉丹被验黑。”柳青禾道,“是你这块牌,开始有了说话的资格。”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先后站了出来。

    罗清叶头一个开口:“价格那条,我可以作证。救治资源栏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强制定价。”

    林晚也鼓起勇气:“反馈保护,护的不只是差评。我那一条好评,也是它护下来的。”

    青罗小宗的弟子,抱紧了怀里的封条匣:“跨坊引用,有我宗的亲笔授权。说我们是被‘扩权’,我第一个不认。”

    郑直一一点头。

    “都记下。”

    “一条证词,配一条草案。”

    这几个人,从前没一个敢在百丹阁面前多说半个字。

    如今他们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倒不是因为郑直有多能打。

    是因为他们都想明白了一件事:今天若任由这块牌被撤,明天,他们每一个人,就又会变回那个被一句“行情如此”堵回去、连理都没地方讲的人。

    护这块牌,就是护他们自己。

    天机榜端再次浮出金字。

    【高阶预听令。】

    【一日后。】

    【内容:是否受理百丹阁总号上诉;是否保留白石坊临时执照。】

    散修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预听,还不是终裁。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最后半句——预听这一关若是输了,那张刚刚亮起来的临时执照,当场就可能被撤。

    白石坊头顶那块牌,又重新悬到了半空。

    先前那些排队求引用的小商号掌柜,脸一下都白了。

    执照若撤,他们今天当众交上去的库存、常价、那一条条认下的边界,转头就会变成把柄——被百丹阁攥在手里,往后一笔一笔,秋后算账。

    有人下意识看向郑直,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这台子,撑得住吗?

    杜契使冷冷开口:“高阶预听,可不是你白石坊的坊市听证。”

    “到了那儿,不是你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

    “那就写得更准。”郑直答得很平静,“你们规矩多,正好,我一条都不浪费。”

    铜牌在他怀里微微发热。

    【高阶预听材料:需压缩。】

    【建议:副主录结构。】

    郑直还没来得及细看这行提示,另一道传讯,已从青岚的方向飞来。

    是韩不欺。他的字,一如既往地硬。

    “高阶预听,青岚旁听。”

    “陆归山,押送到场。”

    周衡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出声:“陆归山……他也该来,亲眼看一看了。”

    郑直没说话。

    陆归山这个名字,一下把他拽回了青岚宗那间油灯昏暗的偏室。

    那时他还是个待罪的试丹杂役,陆归山坐在案后,把一纸早写好的罪名,推到他面前,叫他签字。

    如今,轮到陆归山被人押着,来看他亲手立起来的这块牌了。

    也就在这时,郑直左手那块旧烫痕,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

    不是假丹那种灼烧。

    是一种很沉、很稳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被人轻轻叫醒。

    他怀里那块破铜牌,竟与那枚高阶预听的令牌虚影,极轻地共鸣了一下。

    牌面上,一缕从未见过的旧纹,缓缓浮了出来。

    纹路绕过那个残缺的“公”字,在边角,凝成三个古拙的字。

    郑怀公。

    郑直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从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父亲一辈子只教过他那几句话——做人要直,评事要直,账错一文,后面全错。一个连仙都没修成的青坪镇小账房,手里怎么会有一块刻着“郑怀公”、还能与天机榜令牌共鸣的旧令?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过许多回,至今没有答案。

    可这块被父亲当了半辈子镇纸、垫桌脚的破铜牌,偏偏在高阶预听令降临的这一刻,醒了。

    像是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有人一直在等着他——等他走上那座更高的台。

    郑直收回目光,把那缕旧纹的形状,默默记进了心里。

    高阶预听,一日后。

    有些账,是该往上,再算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