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恶意反馈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恶意反馈四个字,比价格更刺耳。

    因为它戳中了所有商户的恐惧。

    假货商怕真差评。

    真货商怕假差评。

    一个低阶公评台若只能保护投诉者,不能保护被冤商号,那它迟早会变成勒索场。

    这一句,戳到了在场每一个商户的心窝子。

    他们恨百丹阁的霸道,却也真怕——怕有朝一日,随便一个散修看你不顺眼,往公评台上一甩差评,你不赔钱消灾,这差评就挂在你头上,洗都洗不掉。

    真差评,是悬在假货商头上的一把刀。

    假差评,却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

    杜契使等的就是这里。

    第四枚黑符落下。

    符中浮出数十条杂乱投诉。

    “百丹阁害人!”

    “万宝楼收买公评台!”

    “南口药栈黑心!”

    “回春斋假低价!”

    这些话,没有时间,没有批号,没有物证。

    只有愤怒。

    杜契使道:

    “白石坊开台后,坊内投诉暴增。”

    “散修学会用差评威胁商号。”

    “小商户被迫排队自证。”

    “这就是反馈保护的结果。”

    白掌柜冷笑。

    “郑直把刀交给每个散修。”

    “然后说自己不负责。”

    围听席里,有些商户终于忍不住点头。

    他们不想站百丹阁。

    但他们真怕。

    陈槐没有急着反驳。

    他拿出一只灰布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四类牌。

    白牌,候牌,黑牌,红牌。

    “白石坊公评台反馈分层。”

    “白牌:可听,不可传。”

    “候牌:有初证,可暂挂。”

    “黑牌:有实证,限批次。”

    “红牌:污染反馈、操纵队列、伪造证据。”

    这四类牌,是郑直这一个多月,在一桩桩骂战、一次次水军里,慢慢磨出来的。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只会护着差评的台,迟早会被人当成勒索的刀;一个只会护着商号的台,又会变回从前那个“你说丹有问题,就是你命薄”的丹房。

    所以他谁都不偏。

    他只在“反馈”和“证据”之间,划下了一条线。

    齐墨把最近十日记录展开。

    铜墙上,一条条投诉被分流。

    匿名咒骂,被压在白牌。

    有丹盒、有批号、有医案的,才进入候牌。

    伪造丹盒的,被挂红牌。

    买队插号的,被挂红牌。

    灰帽水桶散谣的,也被挂红牌待核。

    陈槐道:

    “本台保护反馈,不等于保护乱骂。”

    “保护的是证据入口。”

    “惩戒的是污染链。”

    铁桥东三号站了起来。

    他曾是第一个被假回气丹坑到吐血的散修。

    他嗓音粗哑:

    “若没有反馈保护,我当日连门都进不了。”

    “百丹阁伙计让我滚。”

    “说低阶散修吃坏丹,是我自己命薄。”

    他看向白掌柜。

    “我不是恶意。”

    “我是差点死了。”

    青罗弟子接着道:

    “我是候证。”

    “郑直没有让我拿候证去勒索百丹阁。”

    “他让我等复核。”

    林晚也起身。

    “我是好评方。”

    “如果恶意反馈可以随意伤商号,甲九早就被骂烂了。”

    “但郑直把骂我的匿名条,全压在白牌。”

    “没有证据,不上榜。”

    三个人。

    差评者。

    候证者。

    好评者。

    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

    这比陈槐念十卷条文都重。

    差评的,候着的,被夸的——立场天差地别的三个人,却一齐站了出来,替同一座台说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今天若任由“恶意反馈”四个字,把这座台打成勒索场,那明天,他们三种人,谁也别想再从这台上,讨到一句公道。

    他们护的,不是郑直。

    是他们自己,头一回攥到手里的,那点说话的权利。

    杜契使脸色微沉。

    他没有想到,郑直竟然把“恶意反馈”也做成了体系。

    不过,他还有一张牌。

    中间评议使看向百丹阁席。

    “百丹阁称遭恶意反馈。”

    “请提交具体虚假指控样本。”

    白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供状。

    “有。”

    供状飞上铜案。

    上面按着一个灰色手印。

    白掌柜高声道:

    “此人承认,所谓买队污染、灰帽水桶、南口散谣,全是郑直自导自演。”

    “他先安排人造谣。”

    “再亲自破谣。”

    “借此坐实公评台权威。”

    铜楼轰然炸开。

    自导自演。

    这四个字一出,连林晚的脸色都冷了。

    若是真的,郑直前面所有的克制,就全成了戏。

    这一招,毒辣至极。

    前三刀,杜契使攻的是郑直“做没做过越界的事”。这一刀,他攻的,是郑直“是不是一个伪君子”。

    只要这“自导自演”四个字坐实,郑直这一个多月辛辛苦苦立起来的“克制”“公正”“证据”,就会全部反过来,变成他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满坊的信任,会在一瞬间,塌成齑粉。

    郑直低头看着那份供状。

    喉咙里有血味涌上。

    他没有说话。

    只写了四个字:

    “请验来源。”

    请验来源。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挑在了那份供状最要命的地方。

    一个按了灰手印、却始终不敢露脸的“证人”;一份没有时间、没有经手、凭空冒出来的“供认”——

    郑直没有去吼冤,也没有去辩白。

    他只是把白掌柜递过来的这把刀,原样,推回到了“来源”二字上。

    这一刀够不够毒,得先看看,握刀的那只手,干不干净。

    铜楼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那枚灰手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