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价格干预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价格两个字一出,铜楼里许多商户都坐直了。

    差评伤脸。

    价格伤肉。

    脸可以忍。

    肉不能。

    在场的商户,平日里见了百丹阁,都得点头哈腰。可一旦扯到“价格”二字,他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们盼着有人治一治百丹阁的霸道,却也怕,这把刀有朝一日,会落到自己头上。

    今日审的虽是白石坊,他们真正惦记的,却是自家摊上那点货,日后定价,还能不能,自己说了算。

    杜契使第三枚黑符落下。

    符中浮出一条价格曲线。

    稳灵草。

    清火丸异常之后,稳灵草在白石坊救援资源栏上被频繁标注。

    有人三块灵石一束。

    有人五块。

    有人标十块。

    还有人写“只换不卖”。

    杜契使道:

    “白石坊公评台无药价管理权。”

    “却开救援资源价格栏,引导散修选择低价商号。”

    “这不是公评。”

    “这是借公信力压价。”

    白掌柜立刻接上:

    “今日压稳灵草,明日就能压回气丹。”

    “后日,整个白石坊商价,都要看郑直脸色。”

    一些商户脸色发紧。

    他们不喜欢百丹阁。

    但更怕平台管价格。

    郑直写得很慢:

    “公评台不定价。”

    “只公开报价、库存、限制条件。”

    陈槐展开第三卷。

    “救援资源价格栏答辩。”

    “第一,报价自愿。”

    回春斋的账牌浮起。

    掌柜低声道:

    “我自愿报三块灵石。”

    “因为当日库存足。”

    “也因为我想赚名声。”

    陈槐问:

    “有人强迫你低价?”

    回春斋掌柜摇头。

    “没有。”

    北棚药摊的老摊主也起身。

    “我报两块半。”

    “但我只卖给持清火异常候证的人。”

    “这限制,是我自己写的。”

    陈槐道:

    “第二,库存同列。”

    铜墙上浮出当日资源栏。

    价格后面,还有库存。

    三块,二十束。

    五块,七束。

    十块,两束,附带夜送。

    只换不卖,库存八束,换避火符。

    “本栏没有隐藏高价。”

    “只要求高价写明理由。”

    南口药栈掌柜被传入。

    他额头冒汗。

    上一次,他藏库存,被郑直逼得挂出半印。

    今日站在高阶预听里,他不敢乱说。

    评议使问:

    “南口药栈是否被要求低价出售?”

    南口掌柜咬牙。

    “只被要求写明真实库存。”

    杜契使冷冷看他。

    南口掌柜补了一句:

    “价格还是我自己定的。”

    郑直写:

    “价格可以高。”

    “但不能一边藏货,一边借灾涨价,还说坊内无草。”

    “公评台管的是信息真假。”

    “不是价格高低。”

    围听席里有散修低声道:

    “对,我们不是怕贵。”

    “我们怕明明有货,他骗我们没货。”

    这话一传开,商户们神色稍松。

    这一句,说到了根上。

    散修买药,从不指望它便宜。他们要的,只是一句实话——有货就是有货,断货就是断货,贵,有贵的道理。

    郑直这价格栏,从头到尾,管的都不是那个“价”字。

    管的,是那个“真”字。

    陈槐继续:

    “第三,低价同样被审。”

    北棚药摊的记录浮起。

    其低价买名、限购条件、后续库存,都被郑直单独标注。

    “低价不是天然好评。”

    “若低价背后是引流欺诈,同样入候证。”

    林晚轻轻笑了一下。

    她太懂这句话了。

    商战里,低价杀人比高价更狠。

    郑直把高价摊在阳光下。

    也把低价摊在阳光下。

    这就不是压价。

    这是让所有人裸奔。

    商战里最脏的一招,从来不是把价格抬高。

    是用赔本的低价,把对手活活熬死,等坊里只剩自己一家,再回过头来,把价钱翻着倍儿地涨回去。

    这种事,林晚在万宝楼,见得太多了。

    可郑直把高价、低价,一起钉在了“写明理由”这四个字上。

    想用低价杀人?也行。先说清楚,你这赔本的价,到底,能撑几天。

    “即便如此,价格栏也改变了散修选择。”

    “真实信息,本来就会改变选择。”

    “若不许改变选择,公开有何意义?”

    铜楼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句话太大。

    它问的,早已不是一个小小的价格栏。

    它问的是——一个把真相摆出来、让人自己去挑的台,到底,算不算“干预”?

    倘若连把真相摊开,都算干预,那这天底下,便只剩下一种“不干预”:让所有人,继续闭着眼睛,挨宰。

    大到连三位评议使,都沉默了片刻。

    中间评议使敲案。

    铜墙亮起:

    【救援资源价格栏,预听阶段认定为信息公开栏。】

    【不得强制定价,不得暗示惩戒高价。】

    【须继续公开报价、库存、限制条件与复核记录。】

    【不构成撤销临时执照理由。】

    南口掌柜腿一软。

    白掌柜脸色铁青。

    第三刀,又落空了。

    杜契使却忽然笑了。

    “好。”

    “那就到第四项。”

    “恶意反馈。”

    他看向郑直。

    “郑台主,这一项,你躲不过。”

    郑直握着木板,没有去回应那声挑衅。

    他清楚,杜契使把这一刀留到最后,才是真正难挡的一刀。

    前三项,他靠的是“我没做过越界的事”。

    可“恶意反馈”这一项,要他证的,是别人——是那些躲在差评背后、可能各怀私心的人,他这座台,到底,管没管得住。

    这一刀,砍的已经不是郑直。

    是这座公评台,敢不敢,为天下所有的差评,担一次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