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值一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清三-值一没有被传到案前。

    因为郑直没有先传它。

    他只把值一权限钉在铜墙上。

    传一个号到案,百丹阁有一百种法子拖、赖、推。

    可一张钉死在墙上的权限表,谁也搬不动。

    郑直要的,不是把值一这个人揪出来。

    是先让所有人看清,值一这个号,能做什么——

    可发勿让续问。

    可加急。

    可暂停远诊。

    可改照护提示。

    不能改药。

    药,要问药二。

    杜契使道:

    “你又要传药务?”

    郑直写:

    “问剂量。”

    “不问人。”

    评议使准。

    问剂量,不问人。

    这又是郑直的老路子。

    他不去问“药二是谁”,那会立刻撞上“封号保护”的墙。

    他只问一件谁也挡不掉的事:那三钱压喉草,到底是按什么发出来的。

    草是死的,量是死的,发草的规矩,也是死的。

    他要的,从来是这些“死”的东西——因为死的东西,不会替任何人撒谎。

    清三-药二的回执,比护七更慢。

    药务的人似乎更怕说错。

    半刻后,铜墙浮出药二回执。

    【压喉草三钱,照外务建议方发草。】

    【药务未见病患。】

    【未接医修复核单。】

    罗清叶冷声道:

    “未接医修复核单,也敢发三钱?”

    这一问,问的是药务最该守的一条规矩。

    药务发草,本该认两样东西:一张医修复核过的方子,和一个见过的病人。

    可药二两样都没有。

    没见过田小满,没等到医修复核,单凭外务堂一句“建议方”,就把三钱压喉草发了出去。

    发草的人,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称药的手。

    仿佛只要他不抬头看一眼病人,这三钱草,压垮的就不是一条人命,只是账上的一笔出库。

    药二回执又亮一行。

    【外务清三安抚方为临时静养方。】

    【药务照单,不改方。】

    严素道:

    “药务只负责发草。”

    “只负责发草”。

    这五个字,把药二从那条人命上,轻轻摘了出去。

    我只是个发草的,方子是别人开的,病人我也没见过——错,不在我。

    百丹阁这套样本库,最阴的就是这一手:把一件害人的事,切成无数道“我只负责”。

    照护只负责照护,药务只负责发草,外务只负责建议。

    一圈转下来,人哑了,命没了,却找不出一个该负全责的人。

    “可记。”

    “外务建议方。”

    “药务照单。”

    陈槐问:

    “建议方来源?”

    这一句,问到了根上。

    药务说“照单”,那张“单”,是外务出的;外务说“建议”,这“建议”,又是照谁的意思?

    一层推一层:药务推外务,外务推“建议方”。

    郑直偏要顺着这根线,问到那张“建议方”,最初,是从谁的手里发出来的。

    清三-药二回执沉默。

    这沉默和人沉默不同。

    它是一张纸不肯出字。

    齐墨照了一下。

    回执边缘浮出一层刮痕。

    医堂。

    驳回。

    四个字,不完整。

    却已经足够。

    医堂。驳回。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在铜楼里炸开。

    原来这张方子,不是没人看出问题。

    是百丹阁自己的医堂,早就看出了问题,还白纸黑字,驳了回去。

    驳回的方子,外务照样“建议”,药务照样“发草”,那碗压喉的汤,照样一天一天,灌进了田小满的嘴里。

    罗清叶看向严素。

    “这方子给医堂看过。”

    “医堂只驳回正式接诊。”

    “不代表驳回外务静养。”

    “医堂驳回内容。”

    “医堂不参与外务争议。”

    陈槐提醒:

    “这是百丹阁总号医堂。”

    杜契使没有再说。

    铜墙慢慢浮出医堂驳回残句。

    【喉息断续者,慎用压喉。】

    【需医修面诊。】

    【不宜外务代方。】

    罗清叶闭了闭眼。

    “他们看出来了。”

    这三行残句,字字戳心。

    “喉息断续者,慎用压喉”——田小满,恰恰就是喉息断续。

    “需医修面诊”——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大夫,真正见过他。

    “不宜外务代方”——偏偏,这方子,就是外务代的。

    百丹阁的医堂,把每一条该守的线,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百丹阁的外务,把每一条线,都踏了过去。

    青罗弟子攥紧衣摆。

    “谁看出来?”

    罗清叶道:

    “百丹阁自己的医堂。”

    “医堂曾驳回。”

    “外务仍执行。”

    “药务照外务方发草。”

    “责任分列。”

    评议使敲案。

    铜墙新增三栏。

    外务。

    药务。

    三栏分开。

    白掌柜脸色难看。

    分开,就不能再互相挡。

    从前百丹阁这套,玩的就是“分开”又“连着”:出了事,外务说是药务发的草,药务说是照外务的方,医堂说自己早驳回过——一推三六九,谁都沾点边,谁都不担全责。

    可郑直把这三栏,当众一栏一栏,分得清清楚楚。

    分开之后,每一栏背后的那只手,就再没处可藏。

    医堂驳了,记医堂一笔清白;外务越线,记外务一笔越线;药务照错方发草,记药务一笔失察。

    账一分清,“互相挡”这三个字,就彻底玩不转了。

    严素终于道:

    “我要补充说明。”

    郑直看了严素一眼。

    他知道这一句“补充说明”意味着什么。

    一路抵到现在,严素头一回,主动开口要“说明”。

    这说明,她已经挡不住了。

    医堂的驳回摆在墙上,三栏的责任分得清清楚楚——再咬着“药务照单”“外务建议”不放,只会把百丹阁越描越黑。

    她只能换一条路:抢在郑直定论之前,自己先把话,说出一个版本来。

    郑直没有拦。

    “准。”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

    “说明入栏。”

    四个字,稳稳压住全场。

    严素要说,他让她说。

    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墙上一道新的栏;栏与栏一对,这一回,轮到严素自己的话,来跟那满墙的“同源”“驳回”对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