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统发口令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清三-值一。

    这个封号一出现,严素的平静就少了一层。

    她仍坐得端正。

    可袖口边缘,被她的指尖,压出了一道深深的褶。

    这一道褶,比她脸上任何表情,都诚实。

    杜契使道:

    “值守封号,不等于具体个人。”

    “外务堂每日轮值,同源签号很常见。”

    郑直写:

    “同意。”

    “不定人。”

    “只查权限。”

    郑直从不在“是不是同一个人”上,跟百丹阁纠缠。

    人,可以换;名,可以遮;当值的,可以今天张三、明天李四。

    可“权限”是死的——这个值守封号,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清清楚楚写在那张表上。

    他要的,不是揪出某一张脸。

    是先弄明白:那一刻,能掐灯、能加急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权。

    评议使看向严素。

    严素道:

    “清三-值一,可处理清火安抚期间的远诊异常提醒。”

    陈槐问:

    “能发勿让续问?”

    “能。”

    “能暂停远诊?”

    “能修改照护提示?”

    严素停了一下。

    “能改药方?”

    “不能。”

    “权限表。”

    铜墙浮出一张小表。

    可发统发提醒。

    可加急。

    可暂停远诊。

    可改照护提示。

    不可改药方。

    不可调药。

    不可替医修签方。

    这张权限表,是把双刃刀。

    它替值一摘清了一半:压喉草的方子,值一确实改不了。

    可它也把值一能做的,钉得死死的——发提醒、加急、暂停远诊、改照护提示。

    那道掐着田小满写字当口、手动加急的“勿让续问”,桩桩件件,全在值一的权限里。

    值一动不了药。

    但值一动得了那盏灯,动得了那一刻,该不该让田小满把话说完。

    罗清叶看着最后三项。

    “那压喉草不是值一改的。”

    “药方另查。”

    严素似乎松了一点。

    但只松了一点。

    严素松的,是“值一改药”这一条。

    她紧的,是另一条:药方既然不是值一改的,那这三钱压喉草,就一定还有另一个封号,在背后签了字。

    一个值一,管着掐灯;还有一个谁,管着配药。

    顺着这碗汤往下挖,挖出来的,绝不会只有一只手。

    齐墨忽然道:

    “值一签号,我见过。”

    陈槐翻卷宗。

    齐墨指向外务清三版签发链。

    当初封皮右下照出:

    外务清三版。

    签发:严素。

    复核人空栏。

    医堂驳回刮痕。

    那一页值守签号处,有一枚模糊的清三-值一底印。

    不是严素的名字。

    只是同源值守印。

    外务清三版。

    签发:严素。复核人:空。医堂:驳回。

    这几行字,郑直不是第一次见了。

    当初那一版被医堂打回来的签发链,如今又在“值一”这里冒出了头。

    也就是说,发出“勿让续问”的那个值守底印,和当年严素一个人签下、连复核都没有、被医堂驳回的那一版,是从同一处印出来的。

    线,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了严素脚边。

    “同源。”

    “不定同人。”

    “请入关联。”

    “值守签号跟随模板批次,不代表我当值。”

    “可记。”

    评议使记录:

    【清三-值一与外务清三版签发链值守底印同源。严素称不代表本人当值。】

    这行字,看着平平无奇。

    可它把两样东西,钉在了一处:一样,是发出“勿让续问”的值一;一样,是那版只有严素一个人签、连复核都跳过、最后被医堂驳回的外务清三版。

    从前,它们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此刻,铜墙用“同源”两个字,把它们焊在了一起。

    杜契使看着这行字。

    他知道郑直又留了退路。

    但退路越多,百丹阁越难一口否干净。

    这是郑直的阳谋。

    他每一步,都给百丹阁留着话:同源,不定同人;值守,不定本人;批次,不定当值。

    看上去,处处是台阶,百丹阁随时能下。

    可台阶下得越多,认下的“巧合”就越多:这个号同源,那个印同源,这一批又同源——

    等所有的“同源”摞到一起,“巧合”两个字,就再也撑不住了。

    陈槐继续看权限表。

    “药方需药务封号。”

    “请显压喉草静养汤药务封号。”

    紫纹契牌亮了一下。

    药方底部浮出:

    【清三-药二。】

    罗清叶眯起眼。

    “药二。”

    药二。

    又是一个只露封号、不露脸的名字。

    值一管掐灯,药二管配药。

    百丹阁把一桩害人的事,拆成了一个一个的封号:这个发提醒,那个加急,另一个配药——每个人,都只做了“一小步”。

    仿佛把一碗压喉的汤,拆成十只手去端,就没有哪一只手,算是害人的了。

    齐墨又翻到旧页。

    复核人空栏下方的“医堂驳回”刮痕旁,曾有一枚极淡药务印。

    那枚药务印极淡,却和方才浮出的“清三-药二”,一模一样。

    同样是清三-药二。

    配压喉草的,是药二;而药二的印,又落在那一版“签发严素、复核人空、医堂驳回”的旧契上。

    值一同源。

    药二同源。

    掐灯的、配药的两条线,绕到最后,都绕到了同一版被医堂打回来的签发链上。

    郑直在木板上,慢慢写下三个字:

    “药二到案。”

    他依旧没有点严素的名。

    他只是把值一、药二、外务清三版,三样“同源”,并排码进了墙里。

    严素的袖口,又被指尖压出了第二道褶。

    她还能说“同源不等于同人”。

    可这话她每多说一遍,墙上的“同源”就多一处。

    到最后,这满墙的“同源”,会替所有人,把那个她不肯说出口的名字,一笔一笔,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