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勿让续问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勿让续问。

    四个字比断灯更冷。

    断灯,还能说成误判,说成照护人一时眼花手快。

    可这一道短令,说明的是另一件事:有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那盏远诊灯。

    就在田小满按出“药”、还想接着往下按的那一刻,那个人,发出了四个字——勿让续问。

    严素很快开口。

    “这是保护病患的通用提醒。”

    “远诊中若病患喉息不稳,外务系统会提醒照护人减少刺激。”

    郑直写:

    “可记。”

    “来源封号。”

    严素道:

    “统发。”

    陈槐问:

    “自动统发,还是人工统发?”

    严素没有立刻答。

    杜契使道:

    “先看来源。”

    铜墙上短令后方浮出来源。

    【外务清三-统发。】

    统发。

    一个看不出人脸的封号。

    百丹阁很懂这一手:凡是要紧的、见不得光的事,就挂一个“统发”“外务”“照护”这样的公号,把具体那只手,藏进一堆封号里。

    查到统发,像查到了头,又像什么都没查到。

    可郑直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体面的句号。

    他要的,是这道令背后,那一根真正能掐住人喉咙的手指。

    白掌柜立刻道:

    “统发,不是个人。”

    白掌柜急着把“个人”两个字撇开。

    只要这道令是“系统统发”,那它就是死的、冷的、没人需要负责——出了事,也怪不到任何一个活人头上。

    郑直偏不接这个“统发”。

    他要问的,是这道“统发”的令,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统发时刻。”

    陈槐把远诊前三息记录并排。

    田小满按“药”。

    罗清叶问:若现在服的药让你难受,动食指。

    食指第一下。

    短令发送。

    食指第二下。

    灰戒手入画。

    灯断。

    铜墙把这几项排成一列。

    谁都能看懂。

    短令不是远诊前的提醒。

    也不是远诊后的补录。

    是在田小满回答服药不适时发出的。

    时序,是最不会撒谎的东西。

    田小满按下“药”,罗清叶问他难不难受,他答了“第一下”——就在这一答和“第二下”之间,短令,发了出来。

    不早一息,不晚一息,正正卡在他要把“难受”说全的那个当口。

    这一刻发的令,叫什么“通用提醒”?

    这分明是,有人盯着他的手,等他一开口,就立刻把他的嘴,捂上。

    罗清叶声音很沉。

    “他还没问完。”

    他还没问完。

    这五个字,比任何一句控诉都重。

    田小满那点可怜的“话”,才刚开了个头。一个“药”,一个“不”,眼看就要说出第三样东西。

    就在他要把话说全的那一息,一道令,把灯掐灭了。

    他不是说完了才停的。

    是被人在话说到一半时,生生掐断的。

    护七的封号影里,没有声音。

    “系统可根据病患动作与喉息自动判断。”

    “自动判断凭证。”

    “系统自动判断”。

    这是百丹阁最后的一面盾:把一只活人的手,藏到一套“系统”后头。

    是系统判断他不稳,是系统发的提醒,是系统让照护人减少刺激——从头到尾,仿佛没有一个人做过任何决定。

    郑直要做的,就是把这套“系统”一层一层剥开,看看它最底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只不带人手的机括。

    杜契使看向严素。

    “需调外务堂底层记录。”

    陈槐写:

    【自动判断凭证待提交。】

    杜契使那句“需调外务堂底层记录”,等于把这个烫手的活,踢给了严素。

    他自己,不愿再为这道短令多担一分。

    百丹阁这一方,看着铁板一块,可裂痕,已经从内里先裂开了一道。

    郑直又写:

    “人工加急印。”

    齐墨抬起残剑。

    她没有等严素反对。

    只照短令边角。

    短令边缘,一点红火猛地跳了一下。

    像有人用指甲按过火漆。

    齐墨道:

    “手动加急。”

    手动加急。

    四个字,把“系统自动”那套说法,一刀劈断。

    自动统发的令,是冷的;可这道令的边角,留着一点被指甲按出来的火漆红。

    那是一只活人的手,在那一刻,亲手把这道“勿让续问”,加了急,推了出去。

    机器不会着急。

    只有人,才会在看见一个哑了的孩子还想说话时,慌得连火漆都按重了。

    严素闭了闭眼。

    “外务系统统发,可由值守加急。”

    “值守封号。”

    铜墙沉默了几息。

    随后浮出:

    【清三-值一。】

    青罗弟子低声念了一遍。

    “值一。”

    他不认识这个号。

    但他记住了。

    “值一权限待核。”

    值一。

    一个谁也没听过的封号。

    它不在补回访的名单上,不在照护的名册里,却在田小满写“药”的那一刻,有权手动加急一道“勿让续问”。

    护七,是伸进画面、掐灯取药的那只手。

    而值一,是站在护七身后,按下火漆、发出令的那个人。

    顺着护七,摸到了值一。

    那么值一的身后呢?

    郑直在木板上,慢慢添了一行:

    “值一权限,来源,待核。”

    他没有写“谋害”,也没有写“封口”。

    他只是把护七、值一、火漆、那道卡在回答中途的短令,一环扣一环,码进了墙里。

    评议使准。

    严素终于看向郑直。

    这一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戒备。

    她戒备的,不是郑直又添了一笔“待核”。

    是郑直顺着这条链子,已经摸到了“值一”——摸到了那个本不该被一座低阶台,碰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