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护七到案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护七没有露面。

    评议使也没有要求他露脸。

    铜墙上只开了一道封号影。

    【外务清三-护七。】

    封号下面,是一行很小的字。

    【远程到案。】

    郑直看了一眼,先写:

    “保护护七真名。”

    “不许私查。”

    青罗弟子垂着头。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已经知道,郑直不是在护百丹阁的人。

    是在护证据。

    护证据,就是护田小满。

    青罗弟子起初不懂这个理。他只想冲上去,揪住那个害了师弟的人。

    可这一路看下来,他渐渐明白了:你冲上去,百丹阁一句“闹事”,就能把田小满连人带证一起按死。

    唯有让护七这个封号,老老实实站到台前,把话一句一句说清楚——那张害人的网,才会从这一个结上,被解开。

    护七的声音从封号影里传出来。

    很年轻。

    甚至有点哑。

    “切灯,是我。”

    “取药,是我。”

    “拒绝再开灯的回执,也是我按规程送的。”

    白掌柜松了一点气。

    承认得太快,有时能把事压成个人操作。

    白掌柜的算盘打得响:只要护七一个人,把所有事都认下来,这桩案子,就成了“一个照护人,擅自处置失当”。

    丢一个护七,保住整座样本库。

    郑直岂会让他如愿。

    他要问的,从来不是“是不是你做的”。

    是“你凭什么做”,“谁让你做的”。

    郑直却没有接。

    他写:

    “按什么规程?”

    护七答:

    “外务清三照护规程。”

    “病患远诊中若动作异常、情绪波动、喉息不稳,可中止。”

    罗清叶道:

    “田小满当时在按指令作答。”

    这一句,正中要害。

    “动作异常”,可以中止;可“按指令作答”,是异常吗?

    你说“动食指”,他动食指;你说“换中指”,他换中指——这哪是异常,这是世上最清醒的回应。

    护七要中止的,恰恰不是一个“异常”的病人。

    是一个,正在清清楚楚回答的病人。

    护七沉默一息。

    “我看见他动。”

    “但我判断他意识混乱。”

    郑直写:

    “判断依据。”

    “手乱。”

    “喉息急。”

    “他一直想按纸。”

    这三条“依据”,越说越露馅。

    手乱?一个被喂了三钱压喉草的人,手能不抖吗?

    喉息急?一个喉咙被压着的人,喘气能匀吗?

    至于“他一直想按纸”——那分明是这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想在纸上写点什么。

    护七却把这三样,全说成了“意识混乱”。

    把一个人拼命想表达的样子,说成了他神志不清的证据。

    青罗弟子猛地抬头。

    “想按纸怎么叫乱?”

    评议使看他。

    青罗弟子咬牙坐下。

    “青罗发言保护仍在。”

    然后又写:

    “护七可继续。”

    郑直拦下青罗弟子,不是不让他说。

    是这句“想按纸怎么叫乱”,分量太重,重到不该由一个红着眼的少年,情绪激动地喊出来。

    同样一句话,从青罗弟子嘴里喊出来,是“闹”;从铜墙的字里、从护七自己的供述里逼出来,才是“证”。

    郑直要的,永远是后者。

    护七的声音更低。

    “我不是不让他按。”

    “我收到短令。”

    铜楼一下静了。

    陈槐抬笔。

    “什么短令?”

    护七道:

    “勿让续问。”

    四个字,把整座铜楼,砸得鸦雀无声。

    原来护七掐灯,不是因为田小满“意识混乱”。

    是因为有人,给他递了一道令:别让这孩子,再问下去。

    也就是说——在护七这只手的上头,还有另一只手。

    是那只手,在远诊灯亮起的时候,慌了。

    它怕的,不是田小满乱动。

    是怕田小满,把话,说清楚。

    杜契使脸色微变。

    严素终于抬头。

    郑直没有看他们。

    他不需要看。

    这一刻,杜契使和严素的脸色,比任何一句供词都说得清楚。

    他们怕的,不是护七认了切灯。

    是怕这道“勿让续问”的短令,顺着护七这只手,一路查到他们头上。

    他只写:

    “短令入栏。”

    “来源待核。”

    评议使道:

    “护七提交短令影。”

    封号影旁,一行淡字浮出。

    【勿让续问。】

    发送时刻:

    【远诊灯断前一息。】

    郑直的笔停了一下。

    远诊灯断前一息。

    也就是说,这道“勿让续问”的令,不是事后补的,是当场,掐着田小满写字的那一刻,递进来的。

    有人,正盯着那盏远诊灯。

    他看着田小满一笔一笔,写出“药”字,写出“不”,眼看就要写出第三样东西——

    就在那一息,他递出了令;护七的手,跟着伸进了画面。

    这不是一个照护人的临场决定。

    这是一场,有人在暗处盯着、踩着点动手的封口。

    郑直在那道短令旁边,慢慢落下两个字。

    “当时。”

    不是事后追认,更不是什么通用提醒。

    是当时,是同步:一个在暗处递令,一个在明处动手,配合得严丝合缝。

    他没有写“是谁”。

    他只在“来源”那一栏,重重地,留了一个待核的空。

    护七是这只手,可护七的上头,还有一只递令的手。

    这个空,郑直迟早,要让那只手,自己走出来填。

    他抬起眼,望向百丹阁席。

    杜契使没有看他。

    严素也没有看他。

    可那道“勿让续问”,已经像一根针,扎进了百丹阁那身“照护”“负责”的体面里——再也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