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三倍剂量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三钱压喉草。

    一人。

    一碗。

    医修签名空。

    取药人护七。

    这几项摆在一起,铜楼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三钱压喉草。一人。一碗。医修签名空。取药人护七。

    五样东西,单看每一样,百丹阁都能说出一句解释。

    可它们摞在一起,就摞成了一件谁也不敢大声说出口的事:

    有人,正按着一个喉息断续的少年,用一味专压喉咙的草,一碗一碗,把他往哑里喂。

    杜契使仍在守。

    “三钱剂量,是按整份静养汤取草。”

    “汤药熬制后药性会散。”

    “不可简单按药草重量判定。”

    罗清叶点头。

    “所以我说有风险。”

    “没说已造成。”

    这就是罗清叶最让百丹阁难受的地方。

    她从不把话说满。

    “有风险”,是她验出来的;“已造成”,她没看见,就绝不写。

    正因为她这么稳,她说出口的每一句,百丹阁都驳不动——你没法说一个连“已造成”都不肯轻易下的医修,在血口喷人。

    郑直写:

    “风险已见。”

    “继续服用需医修复核。”

    严素道:

    “已暂停一剂。”

    陈槐记下:

    【百丹阁同意暂停一剂。】

    这个同意来得很难。

    但一旦写上去,就能保田小满半个时辰。

    有时候规则能救命。

    救的不是大命。

    先救半个时辰。

    这就是郑直这一座白石坊台,最不像神通、却最磨人的地方。

    他救不了田小满的命——他隔着不知多少道墙,连那孩子的脸都没见过。

    他能做的,只是用一条又一条规则,从百丹阁手里,一点一点,抠出时间来。

    先抠出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那碗压喉的汤,就灌不进去。

    对一个正被一口一口喂哑的人来说,这半个时辰,就是天大的事。

    青罗弟子低声道:

    “半个时辰后呢?”

    “再看气息灯。”

    “再定。”

    评议使准。

    铜墙上出现半个时辰倒影。

    杜契使道:

    “白石坊台不得借此要求接管病患。”

    “不接管。”

    “只保不被代述。”

    “不被强喂。”

    严素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不被强喂。

    这四个字,很重。

    她道:

    “外务堂未强喂。”

    “可记。”

    “未强喂为自述。”

    “待气息灯复核。”

    不被代述。不被强喂。

    这两条,看着轻,却像两根钉子,把田小满那点可怜的、剩下的自主,死死钉在了墙上。

    代述,是夺他的话;强喂,是夺他的身。

    郑直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下:这两样,无论百丹阁打着什么旗号,都不能再往这孩子身上加了。

    白掌柜咬牙。

    “郑直,你把什么都写成待核。”

    “是不是以后百丹阁喂一口水,也要向你报备?”

    郑直看他一眼。

    写:

    “如果那口水让人不能说话。”

    “要。”

    白掌柜噎住。

    铜楼里没人笑。

    因为这话不好笑。

    白掌柜想说的是:你郑直小题大做,连一口水都要管。

    可郑直把那句玩笑,接得死死的:对,只要那一口“水”里,煮着能让人说不出话的东西,我就要管,要查,要写进墙里。

    百丹阁这些年,正是靠着把一桩桩人命,说得像“一口水”那么轻,才把样本库里那么多张嘴,堵得严严实实。

    郑直偏要把那“一口水”,一碗一碗,重新称给所有人看。

    半个时辰的等待开始。

    这一次,铜楼没有散。

    青罗弟子坐在席间,眼睛一直盯着倒影。

    罗清叶在纸上列替代方。

    清脉水。

    低量稳灵草。

    润喉藤半钱。

    不用压喉草。

    她写完,递给陈槐。

    “备着。”

    陈槐问:

    “入账?”

    “入救治资源候补,不作处方。”

    郑直点头。

    罗清叶没有等审完,就先把替代的方子备好了。

    清脉水、稳灵草、润喉藤——每一样,都是治,不是压。

    她不抢百丹阁的诊权,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同样是一碗“静养汤”,本可以煎成救人的样子。

    是有人,偏偏把它煎成了压喉的样子。

    半个时辰还剩一半时,紫纹契牌忽然亮起。

    杜契使抬头。

    严素也抬头。

    新回执提前到了。

    不是气息灯。

    是一封拒绝文书。

    【清三-补-零一喉息更弱。】

    【不宜再开灯。】

    【不宜再问。】

    【需继续静养。】

    罗清叶猛地站起。

    “暂停一剂还不到半个时辰。”

    “你们怎么知道喉息更弱?”

    这一问,问到了死穴。

    说好的半个时辰,还剩一半。气息灯还没亮。

    百丹阁却抢在前头,递来一封“喉息更弱”的拒绝文书。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谁,在那盏没开的灯背后,看着田小满?

    这封文书来得越早,就越说明:他们怕的,根本不是田小满喉息更弱。

    他们怕的,是田小满停了药之后,喉息会好起来。

    郑直的笔已经落下。

    “谁看的?”

    铜墙上,拒绝文书末尾浮出封号。

    还是护七。

    护七说喉息更弱。

    护七切灯。

    护七取药。

    护七现在又拒绝开灯。

    郑直慢慢写:

    “请护七到案。”

    这座样本库里,处处都是护七;而护七这只手背后究竟连着谁,至今还藏在那床“静养”的被子里。

    他没有要护七的真名,也没有要护七露脸。

    他只要这个封号,自己走上前来,把“喉息更弱”四个字,当着满楼人的面,亲口说一遍。

    说一句,就要担一句的责。

    这一回,郑直要让那只一直缩在暗处的手,自己伸到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