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复核栏删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医修复核栏删。

    这六个字,正好压在罗清叶最不能忍的地方。

    她没有发火。

    只是把袖口卷高了一点。

    像下一刻就要去救人。

    这是罗清叶最像她的一刻。

    满楼人都以为,她会拍案,会怒斥——毕竟,“医修复核栏删”这五个字,等于当众抽了她们医修一记耳光。

    可她没有。

    她只把袖口卷高,像一个大夫,听见外头有人快不行了,下意识地就要挽袖上前。

    对她而言,这不是输赢的事。

    这是又一个“田小满”,正因为这一删,在某处悄无声息地,被耽误着。

    严素道:

    “简化流程。”

    “外务清三是危机沟通规程,不是医修诊疗规程。”

    “保留医修复核栏,会让低阶宗门误以为每次回访都能获得总号医堂介入。”

    严素这套说辞,听着是替低阶宗门着想:怕你们误会,怕你们空欢喜一场。

    可说穿了,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怕你看不懂,干脆不让你看”。

    一栏“医修复核”,本是给病人留的一道保命门。

    她嫌这道门让低阶宗门“想多了”,索性把门拆了。

    拆了门,病人是再不会“误会”能见着大夫了——因为压根,就没了大夫这一说。

    罗清叶道:

    “田小满声闭。”

    “用了压喉草。”

    “被代述。”

    “远诊被中止。”

    “转医被暂缓。”

    “你告诉我,这不是医修诊疗?”

    “这是个案执行偏差。”

    个案执行偏差。

    罗清叶差点冷笑出声。

    声闭、压喉草、代述、中止远诊、暂缓转医——这一桩桩,哪一样不是冲着田小满的医情来的?

    严素却轻飘飘一句“危机沟通”,就想把这一整条命悬一线的诊疗,划到“医修”两个字之外去。

    可病人不会管你这规程叫“危机沟通”还是“医修诊疗”。

    他只知道,他喉咙里的草,没有一个大夫来管。

    郑直写:

    “删栏时刻。”

    陈槐调签发链。

    齐墨照刮痕火色。

    铜墙慢慢显出:

    医堂驳回。

    在前。

    在后。

    青罗弟子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听懂了。

    医堂先说不行。

    外务后把医修复核栏删了。

    这个顺序,要命。

    若是先删了复核栏,后被医堂驳回,那还能说成“两件不相干的事”。

    可偏偏是反过来——医堂先白纸黑字驳了“不宜外务代方”,外务转头,就把“医修复核”那一栏,从规程里抹了去。

    这就不是“简化”了。

    这是医堂堵了一道门,外务就把那道门,连墙带框,一起拆了。

    “医堂驳回的是正式接诊,不是复核栏。”

    “可记。”

    “但时间顺序成立。”

    评议使道:

    “记。”

    铜墙新增:

    【医堂驳回在前,医修复核栏删除在后。严素称非同一事项。】

    “非同一事项”——严素咬死这五个字。

    她在赌:只要把“医堂驳回”和“删复核栏”切成两件事,郑直就找不到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可铜墙记下的“在前”“在后”,本身就是一根线。

    两件事,挨得这样近,前脚医堂说不,后脚复核栏就没了——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不相干”?

    郑直没有去争“同不同一事项”。

    他只把这“一前一后”稳稳钉在墙上,让满楼人自己去看那个“巧”。

    陈槐继续问:

    “删栏执行封号。”

    “文书整理人员。”

    “不必传。”

    “封号。”

    “不必传”——百丹阁又想用“人员”两个字,把这个号糊弄过去。

    仿佛删一份规程的要害栏,跟扫地、添灯一样,是个无关紧要的杂活。

    郑直却照例,只认封号。

    扫地的人删不了规程;能把“医修复核”从规程里抹去的,绝不是一个随手整理文书的杂役。

    铜墙浮出:

    【清三-文四。】

    赵铁嘴在后排低声道:

    “这外务堂是开铺子吗?值一药二护七文四,号码倒齐。”

    没人理他。

    但这句闲话,反倒把压抑的铜楼拉回一点人气。

    赵铁嘴这话糙,理却不糙。

    值一、药二、护七、文四——一桩害人的事,被百丹阁拆成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号:有人发令,有人配药,有人照护,有人改文书。

    分工分得这样细,细到每一个号,都只“负责”那么一小截。

    郑直看着这一排号,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号排得越齐,越说明这绝非哪一个人一时糊涂——而是一整套,早就备好的章程。

    “清三-文四,远程到案。”

    严素没有拦。

    她知道拦不住。

    陈槐的笔悬在纸上,墨珠圆了一瞬,才轻轻落下。

    那一滴墨,没写结论,只写“未到”“未许”“待核”。

    这是郑直这座台最不一样的地方:别处的判官,急着落一个“是”或“非”;他这里,偏要把还没弄清的,一笔一笔,老老实实留成空。

    文四的封号,在铜墙上慢慢浮起。

    又是一个只露号、不露脸的人。

    郑直看着那个号,在木板上写下四个字:

    “谁,让删。”

    删栏的,是文四;可一个“文书整理”的号,自己是断不敢去动一份规程的要害栏的。

    他背后,必有一道“照此办理”的意思。

    是谁,把医堂那一句“不宜外务代方”当成耳旁风;是谁,授意文四把“医修复核”四个字从规程里抹去——

    这,才是郑直真正要问的人。

    那个名字,顺着文四,顺着严素,正一步一步,从那张外务清三版的第一页底下,被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