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人证降噪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青灰七号一重算完,杜契使立刻截断。

    “不可类推。”

    “一份样本,一份处置。”

    “不得,以青灰七号一案,波及其余的二十六份。”

    杜契使这一道墙,砌得又快又急。

    他怕的,正是青灰七号这一翻,翻出个头来,后头二十六份,跟着一份份倒。

    所以他抢在前头,把话钉死:青灰七号是青灰七号,别想拿他,去套别人。

    郑直写:

    “同意。”

    百丹阁席位上,一静。

    他们备好了一肚子话,要跟郑直争“能不能类推”。

    郑直却一个字没争,反倒先认了:不类推。

    一份样本,一份处置——这话,本就是郑直自己,一路守着的规矩。

    他又写:

    “筛同字段。”

    “液证可用。”

    “人证弱。”

    “不重算。”

    “只筛。”

    不类推,不重算。

    郑直要的,只是一件最本分的事:筛。

    把样本库里,所有同时标着“液证可用”“人证弱”的样本,挑出来,摆到台面上。

    筛,不是给谁定罪。

    是问一句:这套“信痰不信人”的法子,到底,在多少人身上,使过?

    陈槐调动样本库。

    铜墙,像翻开一排暗格。

    一份。

    两份。

    三份。

    六份。

    共,六份。

    六份样本,齐刷刷地,都标着同样两行字。

    【液证可用。】

    【人证弱。】

    不是郑直去“类推”出来的六份。

    是这六个人,被同一套法子,盖了同一个戳——他们的痰,库里留着;他们的话,库里删了。

    郑直心里清楚,“筛”和“类推”,只差一线,却是两回事。

    类推,是拿青灰七号一个,去给那六份扣帽子——那他自己,就成了他一路骂的“按标签定人”。

    筛,是不下任何结论,只把库里本就标着同样字段的样本,照原样,请出来。

    帽子,是他扣的;字段,是百丹阁自己写的。

    他一个字都没添,只是不许百丹阁,把自己写下的字,再偷偷盖回去。

    罗清叶一份份看过去状态。

    “两份,息声待访。”

    “一份,失联待补。”

    “三份,已安抚。”

    她抬起头。

    “这六份,先入救治寻访。”

    “不是先入样本争胜。”

    “先找人,先救命——再谈样本。”

    息声待访,失联待补,已安抚——六个号底下,是六个生死不明的人。

    罗清叶咬死一条:别急着拿这六份,去跟百丹阁争输赢。

    先把人,一个一个找回来,救回来。

    样本的胜负,是台上的事;人的死活,是台下的命。命,永远排在胜负前头。

    柳青禾在一旁,轻轻补了一句。

    “这六份,只是‘液证可用、人证弱’这一道筛子,筛出来的。”

    “换一道筛子,未必就只有六个。”

    她做惯了盘货的活计,一眼就看出这里头的门道:账上凡能立起一条“规矩”的,底下,就绝不会只有孤零零一笔。

    一套法子,既然敢成“规矩”,那它使过的回数,必定,远不止摆在台面上的这几份。

    杜契使道:

    “救治寻访,也须确认主体。”

    “按青灰七号那一套规则。”

    “不裸名。”

    “可回溯。”

    “医修先到。”

    杜契使这几句,说得不情不愿。

    可他一开口,就等于认了:青灰七号那一套“不裸名、可回溯、医修先到”的规矩,从今往后,不再只护青灰七号一个,要护这六个,往后,还要护更多。

    他想用“确认主体”再拖一拖。

    却没料到,他这一拖,反倒把郑直为青灰七号立的规矩,亲手,推成了六个人的护身符。

    评议使敲案。

    “六份‘液证可用、人证弱’样本。”

    “列救治寻访候补。”

    “逐份,核回溯路径。”

    铜墙,正要合上。

    齐墨,忽然按住了残剑。

    “等。”

    她把剑光,照向那六份里的——第三份。

    那一份样本的废液封号,竟和另一个药盏池的池号,连在了一处。

    陈槐凑近,一字一字,读出那个池号:

    【清三-补-零一,药盏暂存池。】

    青罗弟子,猛地站了起来。

    田小满。

    清三-补-零一。

    这个封号,铜楼里,没有人会忘。

    那,是田小满的号。

    青罗弟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跟着郑直,从田小满那一案,一路走到了今天。

    他一直以为,田小满的事,早在“待复核高风险”那一翻,就算有了个交代。

    此刻他才明白:那一翻,翻开的,原来只是这口深池,最上面的一层。

    这六份“液证可用、人证弱”的样本里,第三份的废液,竟和田小满的药盏暂存池,连在了一处。

    这一次,连杜契使,都没有立刻开口。

    郑直握着笔,盯着那个池号,半晌没有落墨。

    他追了青灰七号这么久,从安抚车,到临静院,再到那一桶青灰残液——

    绕了一大圈,这条线,竟又绕回了最开头。

    绕回了田小满。

    他原以为,青灰七号和田小满,是两桩前后脚发生的、相像的案子。

    可这枚连在一处的池号,却在悄悄说着另一种可能:

    它们,也许从来就不是两桩案子。

    是同一只手,在同一口池子里,先后处置了两个人。

    郑直在木板上,落下今日最后一行:

    “田小满,药盏暂存池。”

    “——同池待核。”

    百丹阁那边,已经有人要把这事,往“护理器具暂存”上引——说那不过是个搁药盏的池子,谁的盏都往里搁,连不上什么。

    郑直没急着驳。

    他只把“清三-补-零一”“药盏暂存池”“第三份”三行,又一次,钉在了明面上。

    青灰七号那条线,刚替自己说完话。

    田小满那口尘封已久的药盏暂存池,又被人,从这六份样本的最底下,轻轻地,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