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补火三息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薛观火,终于,开口。

    “补火三息——是,魏炉系,常法。”

    “尾火,将散,时——补,三息。”

    “稳,尾火。”

    “散,杂味。”

    “收,丹息。”

    他,讲得很稳。

    像,终于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丹道、火候、术语。

    这,是薛观火这样的高阶丹师最趁手的一套本事:满口的炉经丹理,说得云山雾罩,听的人一句插不上嘴,只能点头。

    郑直,没有打断。

    他,等薛观火把那一套术语讲完,才落下四个字。

    “适用,条件。”

    你的丹道,我不跟你争。

    我,只问一句:这一套“补火三息”,什么时候用得?换句话说——它,在什么条件下,才是无害的?

    薛观火,皱眉。

    “底火,稳。”

    “稳灵,足。”

    “药性,已平。”

    “三者,俱备——补火三息,无害。”

    薛观火,这三个条件说得坦然:补火三息本身,不是毒法;只要底火稳、稳灵足、药性平,这三样都到了,补这三息,丹无大碍。

    可,他这一坦然,等于亲手替郑直,立下了三根标尺——

    往后,只要丙辰三炉差了任何一样,他那句“无害”,就塌了。

    陈槐,一字,一字,记下。

    底火,稳。

    稳灵,足。

    药性,已平。

    齐墨,把丙辰三炉微灰——重新照亮。

    焦赤底火,像咬在灰底的一圈牙印。

    她,道:

    “这——不像,底火稳。”

    底火若真稳,火纹该是匀的;可,这丙辰三炉的微灰底下,那一圈焦赤,深一块、浅一块,像牙咬过一样乱。

    薛观火,亲口说“底火稳”,是补火三息无害的头一条;

    而,微灰偏偏告诉所有人:这一炉的底火,根本不稳。

    第一根标尺——已经,歪了。

    罗清叶,也补了一句。

    “还有第三样‘药性已平’。”

    “药性平没平,不看丹师一张嘴——看喝下去的人。”

    “田小满、青灰七号、那十七个人,喝完咳血、发闷、按‘药’——这,哪一样像‘药性已平’?”

    “三根标尺,微灰折了一根;喝丹的人,又替我们折了第三根。”

    薛观火,道:

    “单看微灰——不足,判炉。”

    薛观火,退得也快:一炉丹的好坏,哪能凭一撮指甲盖大的灰就定?

    这话,本身,挑不出错。

    郑直,写:

    “所以——看,账。”

    好。

    微灰,只是一撮,断不了整炉;那,就不看这一撮灰,改看账。

    薛观火,说补火三息无害,要三样俱备:底火稳、稳灵足、药性平。

    底火,稳不稳,微灰已经说了话;

    那,第二样“稳灵足”——稳得足不足,炉房的稳灵草账上,一笔一笔,都记着。

    杜契使的袖中,又响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郑直,抬起木板。

    “丙辰三炉——稳灵草,账。”

    百丹阁席位上的几个人——同时,变了脸。

    百丹阁,那边,立刻,有人开口:

    “稳灵草,用量——涉,配方。”

    “不可,公开。”

    又是“配方”“商密”那一套旧墙。

    可,这一回,这堵墙,砌得格外慌。

    齐墨,冷冷接了一句。

    “配方要真不能见人,方才你薛丹师当众炼那一炉时,怎么不说‘涉配方’?”

    “炼的时候不避人;一查用量,就‘涉配方’——”

    “避的,从来不是方;是这一炉,到底缺了多少料。”

    郑直,心里清楚:他要的,从来不是稳灵草怎么配、配多少样——那,才是真正的配方。

    他,只要一个数:这一炉丹,实实在在用了多少稳灵草。

    柳青禾,也开口。

    “丹道,我不懂;可,账,我熟。”

    “配方是配方,用量是用量——这,是两回事。”

    “你放几味药、怎么配,那是你的方,我不问;”

    “可,这一炉实实在在称了多少斤稳灵草——这,是一笔死数,进料出料都得过秤、上账,赖不掉。”

    稳灵足不足,不看别的,就看这一个用量,够不够。

    够——薛观火那句“无害”,还撑得住;

    不够——那“补火三息”,就是在稳灵不足、底火不稳的炉上硬补的,补出来的,自然是那一炉外清内赤、害人的毒丹。

    郑直,在木板上,落下一行:

    “稳灵草·用量——只读数,不读方。”

    “足与不足——账上,见。”

    他,把那堵“配方”的墙,轻轻绕开了:你的方,我一味不问;我,只问你这一炉,到底够没够料。

    薛观火,自己立的三根标尺,第一根“底火稳”,已被微灰折断;

    如今,郑直的手,正按在第二根“稳灵足”上。

    只等这本稳灵草账一翻开——

    薛观火亲口说的那句“三者俱备,补火三息无害”,就要在他自己的账上,碎成两半。

    青罗弟子,听到这儿,心里,慢慢松开一点。

    他,本以为薛观火满口丹道、火候,这一关,郑直这边无人懂丹,要被他绕过去了。

    没想到,郑直,根本不跟他比谁更懂丹道;

    他,只把薛观火自己说的“三者俱备”四个字,拆成三根标尺,再一根一根,拿证据去量。

    丹道,是薛观火的;可,尺,是郑直的——量的人一换,薛观火那一身本事,反而成了捆他自己的,绳。

    郑直,望着百丹阁那几张变了色的脸,落下最后一句:

    “账,可以锁;数,锁不住。”

    “丙辰三炉,到底够没够料——明日,账上,自有分晓。”

    那一笔数,他薛观火,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