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周然将斩魄刀在掌中转了半圈，刀背擦过指骨，发出细细的金铁声。

    “选哪条路，是你的事。”

    “当狗，还是当婊子，我都懒得管。”

    他向前踏了一步。

    刀尖刮过地面，火星溅进污水，几片浮在水面的黄纸被烫出黑洞。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算盘打到我身边的人头上。”

    “你以为借尸还魂，攀上地府那点阴差身份，就能翻盘？”

    周然笑了一下，眼底没有半点旧情。

    “苏晓晓。”

    “你在我眼里，以前是垃圾。”

    “现在，是发臭的垃圾。”

    苏晓晓面皮抽了两下。

    她最受不了周然这种态度。

    两年前，周然不肯低头看她。

    两年后，周然还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那不是恨，是嫌脏。

    “闭嘴！”

    她尖叫出声。

    白无常的权柄在体内彻底掀开。

    桥洞里的温度一截截往下掉。

    两根半透明的白色锁链从她袖口射出，拖着能冻结魂魄的寒煞，分别咬向周然胸口和眉心。

    “勾魂煞！”

    “给我死！”

    “我看你是救你自己，还是救江城三千万百姓！”

    锁链一出，桥洞里的阴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污水结成黑壳。

    水泥墙面爬出裂纹。

    黑金幼龙刚要扑出去，龙鳞上已经挂起白霜。

    它压着喉咙低吼，龙瞳里凶光翻滚。

    周然抬手按住它的脑袋。

    “退。”

    小东西磨了磨牙，重新缩回他肩头，尾巴还在不安分地甩动。

    周然没躲。

    他要试试白无常这张皮到底有几斤几两。

    也要看看，这两根勾魂锁链后面，连着阴司哪一层权柄。

    唯心金丹在腹中转动。

    黑金气机从掌心涌出。

    周然伸出左手，迎着两根锁链抓了上去。

    咔！

    第一根锁链撞进他掌心。

    周然的手掌立刻覆上白霜，指骨里传出细碎裂声。

    苏晓晓脸上的笑意越铺越开。

    “周然！”

    “你以为你还是无敌的吗？”

    第二根锁链绕过周然手臂，直奔他眉心。

    这一下，不杀肉身。

    只勾神魂。

    周然冷哼一声。

    五指扣住第一根锁链，嘴角挂起自信的笑容。

    “就这？”

    太荒气血从左臂里冲开。

    第一根锁链被他生生拽偏。

    第二根锁链擦着眉心划过。

    周然眉心裂出一道血口。

    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寒气冻成黑红色冰渣，贴在皮肤上。

    他受伤了。

    白无常的招式不是普通阴术。

    它不拼灵力，不拼法器。

    它直接勾魂，直接断活人的根。

    这东西不能硬扛太久。

    周然很快定下打法。

    苏晓晓加上白无常权柄，确实有点东西。

    尤其这里还连着阴司气机，一旦拖久，黑无常就能顺着气机摸到庄园，甚至摸到江城地脉。

    所以不能拖。

    更不能被带进阴司的节奏里。

    苏晓晓只是载体。

    够恨，够疯，执念够重，所以能撑住白无常的神魂印记。

    可她终究只是凡人底子。

    她扛不住阴帅杀招的反噬。

    周然要做的，不是跟白无常在这里拼消耗。

    是逼苏晓晓自己失控。

    让她那点怨毒，去抢白无常的身体。

    “疼了？”

    苏晓晓看见他眉心流血，笑声更尖。

    “周然，你也会疼啊？”

    周然抬手抹掉眉心血渣，抬眼看她。

    “这就高兴了？”

    他扯动唇角。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别人给你一点甜头，你就以为自己翻身了。”

    苏晓晓笑声一顿。

    周然继续往前走。

    “赵涛给你买个包，你就能跟他在车里啃到一起。”

    “他扇你两巴掌，再随手给你买个小玩意，你就能跪下给他舔。”

    周然平淡说道，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白无常给你一张狗皮，你就真把自己当阴神了？”

    “苏晓晓，你比狗还厉害的本事，就是找主子。”

    “以前找赵涛。”

    “现在找地府。”

    周然盯着她那双灰白眼珠，语气压得很低。

    “可惜。”

    “狗换多少条链子，还是狗。”

    “啊！

    周然，我要你死啊！”

    苏晓晓整张脸都变了形。

    灰白瞳仁里，属于白无常的冷意被她自己的怨毒冲散。

    就在这一息。

    周然看见了。

    她体内那枚白无常神魂印记，卡了半拍。

    够了。

    “杀了你！”

    苏晓晓双手抬起。

    桥洞地面的冰层成片崩裂。

    不再是两根锁链。

    四根。

    六根。

    八根。

    八条勾魂锁链从她白袍下钻出，夹着阴司哭嚎，封死周然前后左右。

    黑金幼龙再也忍不住。

    它从周然肩头扑出，张口喷出黑金龙息。

    龙息和白色锁链撞在一起。

    轰！

    桥洞半边墙面被冲出蛛网裂痕。

    幼龙被两根锁链缠住龙爪，鳞片上白霜一层层往上堆。

    它张口咬碎一根锁链。

    另一根锁链却绕上它脖颈，硬压着它往地上拖。

    小东西怒吼。

    龙尾扫断桥墩边角，碎石滚进水沟。

    它能打，但勾魂煞专克活物。

    再拖下去，龙魂也会被寒煞钉住。

    周然没让它硬撑。

    “回来！”

    黑金幼龙咬碎脖子上的锁链，身形倒卷，落回周然身后。

    周然胸口已经挨了两下。

    衬衫被撕开。

    太荒图腾上结着白霜。

    更麻烦的是神魂。

    他识海边缘，被勾魂煞拉出一道口子。

    疼。

    真疼。

    但也够了。

    苏晓晓用了超出肉身承受的招。

    她白袍下的皮肤开始开裂，黑血从裂口里渗出。

    白无常权柄在修补她。

    可苏晓晓自己的恨还在往外顶。

    两份力量抢一具壳子。

    壳子先烂。

    周然踏步上前。

    金丹催动体内的叶火连台。

    落在身上的阴司规则，被他强行定义为“无”。

    不是全消，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消不干净。

    但三息够了。

    他顶着八条锁链往前走。

    每走一步，胸口就多出一道血痕。

    苏晓晓脸上的笑开始挂不住。

    “不……”

    “你为什么还不倒？”

    周然没回她。

    他探出左手，一把攥住其中一根锁链。

    刺啦！

    手掌与锁链接触的位置冒出大片火星。

    周然手腕发力。

    喀嚓！

    阴司十大阴帅引以为傲的勾魂锁链，被他凭太荒霸体，硬生生捏成几截冰晶。

    反噬顺着锁链回冲。

    苏晓晓胸口爆开一团白雾。

    她惨叫一声，半边肩膀塌了下去。

    周然眼神沉下。

    果然，她撑不住。

    “再来啊。”

    周然往前一步。

    “不是要杀我吗？”

    “我不是夺走了你的一切吗？”

    “不是说自己选得对吗？”

    “让白无常出来救你啊。”

    苏晓晓脸皮抽搐，白无常的尖腔和她自己的嗓音叠在一处。

    “闭嘴！

    闭嘴！

    闭嘴！”

    剩下锁链全朝周然眉心扎去。

    周然侧身避开三根。

    可第四根贯穿他的肩膀。

    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