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阴司议封河,活人入地府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周然低头看向脚下。

    江城地底,又传来一下心跳。

    咚。

    比前两次压得更低,也更实。

    桥洞顶端的水泥碎块簌簌往下掉。

    远处城区里,万家灯火齐齐暗了一下,几条主干道的路灯明灭数息才稳住。

    那具残骸,又吞了一口阳气。

    周然眼底的火色收了回去。

    不能拖了。

    白玄先前说的三种推断,哪一种成真,江城都扛不住。

    守在庄园里,只能等着那东西一口一口把整座城啃空。

    现在他对地底那具残骸知道得太少。

    上古大能遗蜕?

    阴界埋了几千年的暗棋?

    虚界掉在地球上的脏东西?

    答案都在下面。

    得下去。

    周然屈指弹出一点修罗魔火。

    黑金火舌落在苏晓晓身上,贴着她残破的皮肉往里钻。

    苏晓晓张开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动静。

    她跪在污水里,用那双灰白眼珠死盯着周然,眼底的怨毒还没散。

    白袍先化成灰。

    皮肉跟着塌下去。

    骨头被烧成粉。

    最后只剩一双灰白眼珠,吊在黑灰里,还在盯着他。

    魔火快要吞掉那双眼珠时,地底钻出一根细到几乎看不清的灰线。

    灰线卷住苏晓晓残破魂影,往下一拽。

    周然眯眼,斩魄刀插进地面。

    黑金刀气贴着泥层切下去。

    灰线断了半截。

    剩下半截仍旧拖着苏晓晓最后一点怨魂,钻进地脉深处。

    周然没有追,他抬手一按。

    一枚黑金烙印顺着断线钉了进去。

    那条线连着地底残骸,也连着阴界。

    这点残魂跑得掉,背后的庙跑不了。

    黑白无常这笔账,先记下。

    污水里,只剩一撮灰。

    周然收起大都督玉牌,转身走出桥洞。

    黑金幼龙落回他肩上,冲着地面压低喉咙。

    江城地底,那心跳变得更密。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在吞江城活人的阳气。

    周然掏出手机。

    “秦三,守好庄园。”

    手机那头,秦三接得很快。

    “老板,你去哪?”

    周然抬头,看向南城老宅的方向。

    那里有枯井。

    有忘川倒影。

    有通往阴界的门。

    “下地府。”

    秦三那边停了半拍。

    周然已经迈步。

    ……

    阴曹。

    第三殿。

    大殿上方悬着三盏骨油灯。

    灯芯是拇指粗的白骨。

    灯油取自亡者生前最后一滴泪。

    惨绿色火光照下来,满殿黑铁柱泛着青色锈光。

    宋帝王坐在主位。

    紫金冕服压着肩。

    脸上三道朱砂。

    整个人坐在那里,精细得不像活物。

    阴司阎君,本就不该有活人气。

    他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第一殿阎王。

    秦广王。

    秦广王看着年轻些,穿一身灰旧长袍,手里端着一碗忘川汤。

    汤面还冒着热气。

    碗边贴着一朵白纸花。

    那是殿外值差小鬼顺手插上去的。

    “老三。”

    秦广王放下碗。

    “局面越来越难看了。”

    宋帝王看向身后墙壁。

    墙上挂着一面石碑。

    石碑刻着阴律十八条。

    每一条字缝里,都在往外渗黑水。

    秦广王屈指点着桌面。

    “第五殿反了。”

    “第七殿的人,上个月开始就不接批文。”

    “你手里还有多少兵?”

    宋帝王嗓音压在喉间。

    “还剩三千阴兵。”

    “能上阵的,不到八百。”

    秦广王眉间拧起。

    “夜游神呢?”

    宋帝王没有马上答。

    殿外阴风卷过,几片纸钱贴着门缝钻进来,又被骨油灯舔成灰。

    “夜游神那帮泼皮,谁给钱就跟谁走。”

    “上个月叛军给了五万斤冥币,又渡了十万阴德。”

    “他们连巡夜都懒得巡了。”

    秦广王面皮更难看。

    宋帝王端起面前的茶碗。

    碗里盛的不是茶,是忘川河上游的清水。

    阴曹十殿里,只有阎王能喝到那一层干净水。

    “不急。”

    宋帝王看着碗面。

    “我请了一把刀。”

    话刚落,殿内三盏骨油灯齐齐晃了一下。

    火焰从惨绿转白,又被灯芯拉回惨绿。

    二人同时抬头。

    第三殿穹顶上画着六道轮回图。

    鬼道。

    畜生道。

    饿鬼道。

    修罗道。

    一道道阴间星辰挂在图外。

    现在,那些星辰全在抖。

    咚。

    又一下心跳压下来。

    这一下从穹顶上方传入,穿过九重地宫,贯过整座阴界,最后落进第三殿。

    “醒了。”

    宋帝王起身太急,冕服上的玉佩撞出冷响。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两扇三丈高的铜门。

    门外,是第三殿城楼。

    城楼下方铺着黄泉路。

    路两侧,血红彼岸花一路开到尽头。

    那些彼岸花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往上。

    那是阳间。

    宋帝王站在城楼前,压低话音。

    “秦广。”

    “阴阳界壁正在被那个东西往两边撑。”

    “三天之内,界壁会从阳间那座城底下裂开。”

    秦广王飘到他身旁。

    两人并肩看向黄泉路尽头。

    那里是鬼门关,忘川河。

    阳间魂魄下来,先过鬼门,再入第一殿验册,而后由经忘川通往奈何......

    鬼门与忘川一乱,第一殿就断。

    第一殿断了,阴司的秩序全成摆设。

    眼下,那条隔绝生死的大河正在发光。

    往常灰黑的河面,浮起病态的浑白。

    河底冒着泡,一层接着一层翻上来。

    水下有东西在撞门。

    秦广王手里的碗咔一声裂开。

    汤水顺着裂缝渗到指缝里。

    宋帝王开口。

    “封河。”

    秦广王眼皮一跳。

    “封河不是小事。”

    “忘川一封,阳间死魂进不了轮回。”

    “它们会滞留人间。”

    “怨气越积越多。”

    宋帝王转过头,看着秦广王。

    朱砂面具的裂纹里,露出一只深褐色眼珠。

    “那个东西彻底苏醒,裂开的就不止忘川。”

    “整条阴阳界壁都会破。”

    “到那时,滞留人间的也不会是几百个魂。”

    “是阳间城池的三千万。”

    秦广王闭上嘴。

    半晌后,他回头看向殿内角落。

    “孟婆。”

    角落阴影里,有人动了一下。

    一个驼背老妇走出来。

    灰扑扑的麻衣拖过地砖,左手端着一只缺口瓷碗。

    碗里盛着半碗黄褐色的汤。

    孟婆。

    她本该守在奈何桥边。

    那里是轮回最末端。

    可忘川这条河,真正认的从来不是阎王批文。

    也不是鬼差铁链。

    更不是摆渡人的船。

    它只认孟婆手里的碗。

    孟婆走过铜门。

    门上的铁锈自己剥落。

    地砖缝里渗出的泥水,也缩了回去。

    殿外值差小鬼全都低头。

    宋帝王和秦广王都没催。

    秦广王语气压低不少。

    “婆婆,封河这事,只有你能做。”

    孟婆端着碗,眼皮掀了一下。

    “听到了。”

    宋帝王问:

    “能封多久?”

    孟婆没有马上答。

    她走到城楼边,盯着忘川河里那层浑白光。

    孟婆面皮一沉。

    她盯着河面,话音发冷。

    “有活人来了,河底有人在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