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图穷匕见

作品:《开局双修富婆,我修为一天破一境》

    “三万年了。”

    她说这些时,没有半点情感。

    那是岁月磨到最后,只剩下的一点淡漠。

    白玄趴在周然肩头,菌丝收缩得厉害。

    片刻后,菌丝在周然肩甲上刻出几行歪字。

    “同类……”

    周然抬手按住白玄。

    它不是怕孟婆。

    它是在怕自己的来处。

    一株草,一簇菌,一粒种子。

    被天尸心脏喂出灵智后,究竟算蓝星生灵,还是天尸法则里长出的旁枝?

    周然也不知道。

    这地方,已经够让人心烦。

    阎罗王的耐性耗完了。

    他上前一步,判官笔横在胸前,笔锋上的阴律符文一节节亮起。

    “婆婆。”

    他开口,称呼还在,可敬意没了,

    “你的故事,本王听完了。

    但天尸心脏激活已入末程,三十日后虚界之主降临,蓝星无一幸免。”

    “本王需要进入心脏,夺取天尸权柄。”

    “以此对抗虚界。”

    “让开。”

    孟婆看着他,笑了。

    牙缝漏风,笑得阎罗王脸皮发紧。

    “老五,你拿这套话糊弄外头那些阴差还行,糊弄我?”

    她抬起枯瘦手指,点向阎罗王胸口。

    “你要的不是对抗虚界。”

    “你要的是渡劫。”

    阎罗王像是被看穿了一般,但眼神却很快压住。

    这时,赵涛转头看向阎罗王。

    他原本以为自己跟着第五殿,是从阴曹旧秩序里杀出一条新路。

    可孟婆这句话落下,那些所谓大义,顿时掉了一层皮。

    周然把这些反应,收进眼底。

    阎罗王没有反驳,这就够了。

    “天尸心脏里有渡劫期的机缘。”

    周然喃喃自语。

    孟婆点头说道,

    “破化神,入渡劫,无所不能。”

    孟婆又看向宋帝王。

    “老三,你也一样。”

    宋帝王眼皮垂下,法相却未散。

    这位第三殿之主,比阎罗王藏得更深。

    他口口声声阴阳平衡,句句为苍生,可他也站在心脏前。

    他未必想渡劫。

    但他一定想拿到能制衡阎罗王、制衡蓬莱、制衡阳间各方的权柄。

    孟婆转向杜子仁。

    “鬼帝大人,为的也是这扇门后的机缘吧。”

    杜子仁终于睁开双眼。

    暗绿瞳孔里没有怒意。

    是又怎么样?

    在这里,他的修为最高。

    场上这些人吵到最后,终究还是要按实力说话。

    “婆婆说笑了。”

    “说笑?”

    孟婆冷哼,

    “你以为我守在心脏里三万年,外面的事一点都听不见?”

    周然垂下眼,心中思索。

    这帮人,不,是这帮鬼,都各怀鬼胎。

    阎罗王想渡劫。

    宋帝王想掌权。

    杜子仁想吞最大的一口。

    蓬莱想保蓝星,也想带回三万年都没拿到的核心答案。

    圣辉财团想把天尸波动改造成西方异能能源。

    赵涛父子两个被人从地狱里捞出来的破棋子,还以为自己坐上了牌桌。

    至于他周然?

    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钥匙。

    会走路,会开门,会挡灾,必要时还能死在门口的钥匙。

    孟婆回身,面对灰色薄膜后的巨大心脏。

    “三万年。

    我看着十殿阎罗从初创到鼎盛,再到腐烂。

    每一个阎罗王坐上那把椅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问我心脏怎么打开。”

    “我说不知道。”

    “他们就走。”

    “过几百年,换一个来问。”

    她转回头,浑浊双目落到周然身上。

    “你是第一个没问我怎么打开的。”

    周然没接。

    阎罗王在孟婆说话时,向宋帝王递了个眼色。

    很短。

    可周然的魔瞳捕捉到了两人的动作。

    宋帝王回了一个点头。

    正统与叛军。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阴兵,黑白无常也折在忘川北岸。

    到了心脏前,他们还是能联手。

    周然眼底那点怒意反而收了回去。

    这时候发怒,只会让别人先下刀。

    “好了。”

    阎罗王收回视线,

    “既然婆婆不肯让路。”

    他看向宋帝王。

    “老三,还等什么?”

    正统五殿与叛军五殿的阴律符文同时亮起,在心脏空腔里织成一张大网,封住所有出口。

    周然微微后退一步,与王胖子等人并肩站立。

    杜子仁的法相在此时展开,三头六臂,暗绿鬼火盘绕刑具。

    化神威压压下,周然脚下肉壁陷了三寸。

    王胖子双膝一软,直接跪来下去。

    小柔咬破舌尖,蛊纹爬上颈侧。

    本命蛊缩在她掌心里,不敢飞出太远。

    赵涛在后排笑了起来。

    “周然,跪下吧。”

    “这里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你高。”

    “你的唯心金丹再强,也只是金丹后期。”

    “你打得过化神?”

    赵世江也盯着周然,眼眶阴火跳动。

    他等这一幕等了太久。

    从阳间死到阴间,从地狱爬到第五殿,他最想看的,不是天尸权柄,不是渡劫法则。

    是周然跪。

    可周然没看他们。

    这对父子的分量,已经轻到不足以让他分神。

    因为在这里,没有天道的惩罚。

    这里,不属于阴界,更不属于阳间。

    白玄趴在周然肩头,菌丝扎进他的衣料,写出两个字。

    “别浪。”

    周然瞥了一眼。

    “你认识我第一天?”

    他看着孟婆。

    孟婆站在灰色薄膜内侧,端着半只碗。

    她没有替谁说话。

    她只是在等。

    三万年太长了。

    长到阴曹建了又烂,阎罗换了一茬又一茬,蓬莱守成了传说,阳间从部落长成钢筋水泥。

    可她还在心脏里,端着那只破碗。

    等一个能听懂“过花海者不可回头”的人。

    十殿阎罗联手,化神鬼帝压阵。

    蓬莱被困,退路封死。

    所有人都等着他把青铜令牌交出来。

    周然低头看胸口。

    六条灰纹在皮肤下灼烧。

    唯心金丹转到极限。

    二十九天。

    脑子里那串倒计时,烦得很。

    他忽然笑了。

    十殿阎罗,五方鬼帝,蓬莱元婴,虚界之主。

    一个个都把他写进账本里。

    有人算他能开门。

    有人算他能挡灾。

    有人算他能死在前面。

    还有赵涛这种,算着他能跪下,给自己补一补那点可怜自尊。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周然从来不按别人的计划走。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全场视线跟着压来。

    阎罗王判官笔前探。

    杜子仁六件刑具抬起半寸。

    宋帝王法相停住。

    赵涛退了半步,连自己都没察觉。

    周然掏出来的不是青铜令牌。

    是那块破碎瓷片。

    碎瓷内壁,字迹在灰光里浮出。

    “天尸之内有彼岸花海,过花海者不可回头。”

    周然把碎瓷举起,对着薄膜内的孟婆。

    “婆婆。”

    他的声音传遍空腔。

    “你三万年没等到的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