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个带伤，魔气损耗严重。

    “你们在这等着。

    守住退路。”

    “魔帝……”

    “这是命令。”

    周然抬脚，一步踏入那层“虚无”。

    “嗤——”

    太荒霸体表面的黑金鳞甲气化了一层。

    血肉裸露出来，又在太荒气血的疯狂修复下重新生长。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紫金光膜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痛。比之前强烈百倍。

    周然咬紧牙关，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太荒霸体。

    他把自己整个摁进凝固的虚无里，硬凿。

    每前进一尺，都要付出血肉剥落又重生的代价。

    一步，两步，三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痛苦和向前的本能。

    终于，脚下一空，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虚无的压力骤然消失。

    周然猛地抬头，大口喘息，黑金血液从嘴角溢出。

    眼前，是圣山的顶端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金属铸成的大门。

    大门紧闭，表面流淌着与圣山同源的暗紫纹路。

    更深处，隐约有现代电子设备特有的蓝色冷光。

    心跳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沉重，有力，每一下都震得平台微发颤。

    周然调匀气息，太荒气血修复着伤势。

    他走到门前，抬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没有锁，没有禁制。

    门自己向内滑开，无声无息。

    门后，没有祭坛，没有神像，没有远古遗迹。

    只有一间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圆形实验室。

    穹顶是模拟的星空，四周墙壁是光滑的银色金属板。

    实验室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控制台。

    布满了闪烁的屏幕和操作面板。

    控制台通过无数流淌着灰紫色液体的管道。

    连接着地面，直通下方更深的“心脏”区域。

    而在控制台的主操作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对着大门。

    他正看着面前最大的一块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江城的俯瞰地图，以及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

    每个光点，都代表一根正在抽取生机的灰线。

    听到开门声，那人没有回头。

    声音通过室内的音响系统放大，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学究式的冷漠：

    “你比预计的，晚了三十七秒。

    考虑到你路上清理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这个误差可以接受。”

    周然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侧面一个标志上。

    一个金色环绕地球的盾牌徽记。

    圣辉财团。

    他看向那个背影，声音平静。

    “马库斯·韦伯。”

    那人缓缓转过身。

    金发，蓝眼，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周然紫金魔瞳一转。

    那双蓝眼球的深处，浮着一层与天尸心跳同频的灰色光膜。

    西装下的身体边缘，正与控制台的灰紫管道无声地连成一片。

    “欢迎来到'心门'，周然先生。”

    马库斯抿了一口咖啡，

    “或者，我该称呼你……'钥匙'？”

    周然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

    马库斯抬起手，掌心朝外，

    “再走，我按下这个，江城三千万人，一次性归零。”

    他指的是控制台中央一颗红色按钮。

    周然停下了，他找了把椅子坐下。

    手指捏着眼角，满脸都是疲惫。

    看来这个阴界，是必须要掌控的。

    苏小小，赵氏父子，大先生，马库斯......

    一个个都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江城地下灰线破万了。”

    周然开口。

    “一万一千四百根。”

    马库斯纠正他，语气像在念实验报告，

    “九分钟前的数据。现在应该更多。”

    周然胸口六条灰纹烧着。

    怀里那块玉佩的碎渣还沾在指缝。

    “你接进它的神经里了。”

    周然说，

    “不是天尸用你，是你想用天尸。”

    马库斯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敏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边缘正与控制台的管道连成一片，

    “我研究虚界十一年。

    两百个异能学者，四百亿欧元，就为了搞明白旧神是怎么造出来的。”

    “月帝。

    三万年前，她的一缕神识渡劫。

    一具肉身坠下来，养出十殿阎罗，养出蓬莱阁，养出整个阴曹地府。”

    他摊开双手。

    “多浪费。”

    “他们都在等天尸自己醒。

    蓬莱守了三万年，阎罗王赔上三千万人命，宋帝王偷探路。

    一群守墓人。”

    “你不一样。”

    周然替他接了下去，

    “你不守，你抢。”

    马库斯的蓝眼睛眯了一下。

    “你懂了。”

    他放下咖啡杯，

    “等天尸彻底激活，驱动它的不是月帝的残念，是我。

    是圣辉财团。

    科技，资本，两样东西，缝进一具旧神的肉身。”

    “你不是活人。”

    周然说。

    “阳间的肉身在东城地下，泡在生机液里。

    这具，是投影。”

    马库斯笑了，

    “等仪式完成，这具会替换那具，成为永久的——”

    “神。”

    周然替他说完。

    马库斯顿住了。

    周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但马库斯眼底的灰膜缩了缩。

    “我在底下垃圾场差点烂成泥的时候，”

    周然说，

    “想过很多种坐这把椅子的人。

    阎罗王、杜子仁、宋帝王。”

    他扫了一眼那台布满屏幕的金属控制台。

    “没想到是个想把神当奴隶用的销售。”

    马库斯脸上的微笑收了半分。

    “你不理解力量。”

    他说，

    “力量是数据。

    可以量化、采集、再分配。

    三千万条命，换一尊新神，这笔账划得来。”

    “你才是不理解力量的那个。”

    周然往前又走一步。

    马库斯的手指压在了红色按钮上。

    “我警告过你。”

    周然没停。

    第三步踏下去，脚下平台震了一下。

    马库斯按了下去。

    整个虚界的天空，那片暗紫，刹那间翻成血红。

    整张天幕被浸进了血里。

    控制台所有屏幕同时拉响警报，红点炸开。

    地底那颗心脏猛地一缩，又疯狂搏动起来，每一下都震得平台开裂。

    一股波纹从山顶向外辐射。

    肉眼可见的红色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得极快。

    周然的紫金法则膜瞬间被压得贴到了皮肤上。

    “逆向同化波。”

    马库斯重新端起咖啡，靠回椅背，

    “先同化阴曹，再共振阳间。

    江城会第一个被拖进虚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