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防暴盾往地上一墩。

    “那就让他们先迈过胖爷这关再说！”

    他弓腰蹬地，扛着盾牌朝三名执行官撞过去。

    暗道里头，规则的白光和血色的电弧交着炸。

    远在长江上空。

    周然刚把监察使最后一缕神魂收进刀柄，兜里那部老手机跟发了疯似的震起来。

    他接通。

    里面没有陈雅的声音。

    只有爆炸声，和王胖子的闷哼。

    紧跟着，林清雪虚弱的嗓音挤了进来。

    “周然，白塔第四层的东西成形了。

    它在抽走整座江城的生机。你必须回来。”

    周然视线越过灰蒙蒙的江面，落在东郊白塔方向。

    那边的天已经不对了。

    云层从四面往中间塌，黑线从地底穿出来扎进云层，整片天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马上回去。”

    他抬手撕空间。

    裂缝刚成形，一枚血色金属钉从虚空深处射出来，钉在裂缝边缘。

    整片空间轰地合上了。

    周然眼神沉了下去。

    监察使残魂在刀柄的龙吞中发出最后的笑。

    “你回不去了，周然。

    你斩我的时候，帝庭就把你的归路钉死了。

    你越急，白塔死得越快。”

    周然盯着面前闭合的裂缝，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下一刻，他眉心深处的银月碎片亮了。

    一轮冷月的虚影从他识海上方升起来，寒意透体而出。

    “你以为一枚钉子拦得住我？”

    他抬手按住虚空。

    太荒黑刀第三道底纹轰然绽开。

    “姬月留下的路，轮不到你们来封。”

    黑金刀意劈碎闭合的空间，周然一步迈了进去。

    同一时间。

    筒子楼暗道里，王胖子的防暴盾被一柄粒子短刃贯穿了。

    银色战靴踩碎盾牌边缘。

    王胖子摔在血泊里。

    执行官低头扫向被陈雅护在身后的林清雪。

    “法目载体，执行绝对销毁。”

    粒子短刃推过去。

    陈雅咬着牙，双手护住林清雪的头。

    规则威压把她的身子压得死死的，一分都挪不了。

    王胖子趴在地上，视线开始发花。

    他想抬枪，可那把枪早打空了，连胳膊都抬不动。

    “陈姐……带她躲开。”

    他喘着粗气。

    “这次别管我。

    能跑一个是一个。”

    陈雅不动。

    “你闭嘴。

    周然把你交给我了，我就不会把你丢这儿。”

    执行官面板上红光一闪。

    “确认目标拒绝撤离。

    列入同步清除序列。”

    短刃往前递。

    刃尖快碰到林清雪眉心的那一瞬，暗道里所有的动静全停了。

    掉在半空的血珠不动了。墙边的电弧定住了。

    执行官胸口的帝庭眼眸亮着亮着，灭了一下。

    他头顶的天花板裂开一道黑线。

    周然从那道黑线里走出来。

    没说话。

    右脚抬起来，踩在那名执行官胸口。

    一声沉沉的挤压。

    银色规则重铠从胸口开始往里塌。

    执行官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带着铠甲被踩成一摊扁平的铁泥，嵌进水泥地面里。

    时间重新走了。

    陈雅护着林清雪跌坐在墙角。

    王胖子瞪着地上那摊铁泥，张了张嘴，憋了半天。

    周然站在他跟前。

    灰白长发被没散尽的空间风暴吹得乱飞，满身杀气往外溢。

    “谁动的你？”

    王胖子咳了口血，朝地上那摊东西努了努嘴。

    “就这孙子。

    脚挺沉，差点把胸口给我踩扁了。”

    周然低头看了看他的伤。脸拉得更长了。

    剩下两名执行官同时举起武器。

    “检测到渊级通缉犯本体归位。启动合体巅峰战斗协议。”

    “目标携带非法规则武器。建议启动同归模式。”

    胸口同时亮起红光。

    周然抬起眼皮。

    “你们没有同归的资格。”

    他伸出食指，朝左边那个点了一下。

    一道黑金色的细线穿过暗道，钻进对方眉心。

    规则重铠没碎。

    身体也没倒。

    可胸口的能量核心突然不跳了。

    下一息，黑金刀意从核心内部迸出来。

    银甲执行官四肢同时折断，胸腔往里塌，化成一团灰白色的规则粉末，散了。

    第二指点向右边。

    那名执行官连抬手的工夫都没有。

    整套铠甲从头到脚裂开黑金纹路。

    体内的机械核心拼了命报警，找不到任何能挡住的规则。

    “权限冲突。”

    “底层协议失效。”

    “检测到帝级刀意入——”

    机械声没说完，整个人碎成了渣。

    陈雅看着满地的银色碎屑，绷了不知多久的肩头终于松了一点。

    但周然没看那些碎屑。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王胖子胸口。

    真元涌进去，强行护住心脉。断掉的肋骨一根根归位，肩膀上的口子也止了血。

    王胖子疼得满头冷汗，愣是没哼一声。缓了缓，嘴角又歪开了。

    “然哥，你这回再晚一会儿，胖爷真得去阴司报到了。”

    周然脸挂不住。

    “不是说自己命硬吗？”

    “命是硬。可这帮孙子鞋底也硬啊。”

    王胖子喘了两口气，压低嗓门。

    “不过我没让他们碰着陈姐和清雪。

    算没给你丢人。”

    周然拍了拍他肩膀。

    “做得好。”

    王胖子等了半天。

    “就这一句？

    我差点被踩成肉饼，你好歹给涨点工资。”

    “回去以后，江城所有产业你说了算。”

    王胖子眼珠子亮了一下，随后又捂着伤口龇牙。

    “这话陈姐和萧总都听见了啊。

    以后谁敢扣我钱，我找你告状去。”

    陈雅扶起林清雪，走到周然跟前。

    “先别扯这些。

    白塔第四层出事了。”

    周然扭头看林清雪。

    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

    眉心残痕泛着蓝，眼底全是细密的血丝。

    “我看见了。”

    林清雪抓住周然的袖口。

    “苏晓晓的心脏在生桩里跳。”

    周然眉头拧了一下。

    “她不是已经自毁了？”

    “烧掉的只是外面那层壳子。”

    林清雪摇头。

    “她的心脏被提前取出来，埋进了白塔第四层。

    帝庭把她残留的因果、你的凡尘旧账、还有她对你的恨，全压在了那颗心脏里。”

    陈雅扫了一眼墙上的地脉图。

    黑线已经从白塔第四层扩散到了江城所有区域。

    “她在牵引什么东西过来。”

    陈雅嗓门压得很低。

    “刚才执行官不是为了杀我们才自爆的，是为了给白塔第四层灌最后一批规则能量。”

    萧红璃的声音从碎耳麦里钻出来。

    “我截到新的轨道信号了。

    正在传。”

    一块残破的屏幕亮了。

    高空轨道上，几十个暗红色坐标正在快速聚拢。

    最中间的位置，一道漆黑的裂口横在星空里，周围的卫星像被看不见的手扒开了。

    萧红璃的声音变了调。

    “绝户生桩跟近地轨道接通了。

    它不只是在抽江城的生机。

    它在给一个大家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