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握紧终端。

    “他一直把力量压着。”

    萧红璃盯着那道身影。手边三台终端同时弹出溢出警告，传感器的读数卡在峰值不动了。

    她做了十几年数据分析，头一回碰到设备集体罢工的场面。

    林清雪靠在座椅上，嘴角溢出血，却笑了。

    周然身后的银月规则正在与魔帝本源融合。

    太荒黑刀上的五道底纹全部亮了，刀身深处传出古老而暴烈的意志。

    二。

    裁决舰主炮的能量压缩到了极限。

    指挥官站在舰桥中，冷冷看着挡在舰前的周然。哪怕副翼被打碎，他仍然信帝庭的技术和规则不会输给一个下界罪徒。

    “周然，帝庭已经给过蓝星机会。你拒绝跪伏，便只能与这颗星球一同消亡。”

    指挥官的全息声音覆盖天幕。

    “你的反抗没有意义。强者可以活下来，凡人只能作为规则运行的燃料。退开，我可以将你的神魂完整回收，送入帝庭审判库。”

    周然抬眼看他。

    “你们总喜欢把屠刀说成恩赐。”

    他双手握住太荒黑刀，刀锋指向苍穹中的裁决舰，眼底黑金色的火沉到最深处。

    “可惜，我从来不吃这一套。”

    一。

    主炮发射。

    纯白死光从炮口喷薄而出。

    它掠过云层时，沿途空间全部塌陷。白光到的地方，天地规则被彻底蒸干。几百公里之外的人都能看见那道贯穿天幕的惨白光柱。

    王胖子扯着嗓子喊。

    “然哥！给它破开！”

    周然脚下虚空碎裂。

    他没闪。

    迎着歼星死光冲了上去。

    月帝留下的太阴极煞真血在体内彻底爆发，银白寒意和太荒魔气缠上刀身。五道底纹同时喷出黑金刀芒，刀气越涨越长，转眼化作数千丈的暗黑弯月。

    周然的身影被白光吞没了。

    裁决舰指挥官的嘴角刚扬起来。

    下一拍，整座舰桥的警报全炸了。

    “检测到内部规则切割。”

    “歼星死光出现异常偏转。”

    “前方能量源正在突破主炮核心。”

    他的表情变了。

    白光之中，周然双手紧握刀柄，太荒黑刀从正中劈下。

    “破！”

    刀锋落。

    纯白死光从中央裂开。

    那道足以汽化江汉平原的毁灭光柱，被黑金刀气硬生生切成两半。左侧光束冲上高空，右侧光束擦过裁决舰边缘，将云层和虚空烧成一片苍白。

    周然从分裂的死光中踏出来。

    身后黑金色刀气撕裂天地的暗月，顺着炮口一路斩进裁决舰内部。

    第一层规则装甲断了。

    第二层能源护盾崩了。

    第三层舰体龙骨发出震耳的呻吟。

    刀芒贯穿舰首，直入舰腹。

    裁决舰上的指挥官彻底慌了。他疯了一样调动舰体防御，可所有程序在碰上黑金刀意的一瞬就被抹掉，密集的银色符文一片片灭下去。

    “启动紧急分舱！切断舰首！切断主控区！快！”

    “切断失败。”

    “空间锚点无法建立。”

    “检测到帝级杀伐规则，舰体正在不可逆解体。”

    伴着最后一道机械提示，数千丈刀芒从舰首贯穿到舰尾。

    整艘万米裁决战舰被从中间切开了。

    舰体内部喷出无数蓝白光弧。成千上万的金属舱段在半空翻滚，残破的炮管、断裂的巨骨，从云层中接连坠落。

    那面曾经覆盖江城的黑色舰身裂成两半，右侧残骸拖着火焰向东郊荒野坠去。

    轰！

    大地被砸出一座几十米深的巨坑。

    冲击波掀起的尘浪越过林场，撞向远处山坡。东郊基地的炮台被震得东倒西歪，王胖子一屁股摔在地上，仰着头咧嘴笑。

    “赢了！咱们真把神仙的破船打下来了！”

    陈雅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擦脸上的灰。

    “周然呢？”

    林清雪闭上眼。法目残痕穿过漫天烟尘，锁定了坠落的舰桥位置。

    “他在里面。”

    萧红璃看着散开的云层，脸上没有放松的意思。

    “舰体毁了，主控中枢还在。

    裁决舰的指挥官没死。周然正在过去。”

    东郊荒野。

    残骸深处。

    焦黑的舰桥歪斜插入地面，四周烧着蓝色火焰。

    周然从断裂的舱门中走出来，墨色大氅被刀风卷起，灰白长发落在肩头。

    他一步踩在残破舰桥上。

    脚下的金属板应声凹陷。

    那名银甲指挥官从碎裂的控制台后爬出来。

    半边身体已经被刀气削去了，胸口的帝庭眼眸闪烁不定。他咽下涌到喉头的血沫，手指撑着地面，想重新站起来。

    “你……不能杀我。”

    周然没说话。

    指挥官艰难抬头，眼里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我是裁决舰高级指挥官，神魂里有帝庭主脑备案。

    你若杀我，主脑会锁定你的全部因果，六重天也会……”

    周然抬起太荒黑刀。

    刀尖穿过破碎的银甲，抵住他的喉骨。黑金色的刀芒在刃口吞吐。

    “你们刚才开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指挥官的身体定在原地。

    周然俯视着他，声音没有温度。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刀尖再往前送了一寸，抵穿了他的喉骨。

    “帝庭为什么非要白塔第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