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7章 命骨归位

作品:《天骄狂医》

    “命骨归位。”

    红骷髅话音刚落,黑佛龛内侧便传来第二声骨响。

    咔。

    比刚才更近。

    林阳没有往前追。

    他一手扣住王闯肩膀,另一只手先把张林子横过来的金骨根往下压了半寸。

    “别催根气。”

    “张林子没催。”

    张林子咬着牙,受伤那条腿已经绷直。

    金骨根只是贴在王闯腕前,外层裂开的金皮却在一点点发热。

    上一回这样压,王印的红光还能缩回去。

    这一次只退了半寸。

    下一瞬,又被黑灯方向重新牵直。

    王闯袖口已经完全撑开,腕骨上的主裂线一条条亮起,最深处那四个小字又从皮下浮出来。

    半钥供货。

    “压不住了。”张林子低声道。

    “不是压不住。”林阳盯着黑佛龛,“是对面换了手。”

    黑灯血色越来越深。

    原本封死的龛内层,沿着灯座后方裂开一线。

    没有人推门。

    那道缝自己往两边退。

    一截漆黑骨头慢慢露出来。

    只有小臂长,表面没有骨纹,反而像被无数细小账线磨过。它悬在血佛骨门前,既没有锁链,也没有骨架托着。

    可林阳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命骨。

    彻骨寒给的暗路图上,那条新添的归位线,最后就落在这截骨头上。

    命骨忽然跳了一下。

    咚。

    黑佛龛外一串正急促响着的账珠,立刻停掉一颗。

    第二次跳动。

    又停一颗。

    像整座佛龛正在拿这些珠子给它让账。

    红骷髅缩在林阳影子里,声音发紧。

    “它在接主债。”

    命骨表面随即渗出一缕暗黑骨火。

    不是从外面点上去的。

    火从骨髓深处往外冒,起初只有一线,很快便顺着命骨表面那些旧磨痕铺开。

    林阳见过这种火。

    磐如实的骨火。

    人没有出现。

    主债却已经先到了。

    王闯腕上的红光突然又往前窜了一尺。

    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半步。

    他右手死死扣住左前臂,脚下硬往后踩。

    “别松根。”

    林阳提醒张林子。

    “你刚还说别催。”

    “不催气,只压腕。”

    张林子把金骨根横过来,用根身最完整的一段压在王印主裂线上方。

    暗金外皮当即发出一声细响。

    不是断。

    旧裂口又张开了一线。

    王印红光被按低少许,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缩回袖中。

    张林子脸色难看。

    “这玩意真开始认主了。”

    红骷髅道:“命骨归位以后,磐如实不用再借黑佛龛一层层转账。”

    “他能从主债线上直接调这里的账。”

    林阳没有回答。

    眼前的王闯已经说明了一切。

    以前黑佛龛想收半钥,先有灯,再有供货线,再落到王印。

    现在命骨一动,王印就跟着动。

    中间少了一层。

    顾念一直没看王闯。

    他的注意力落在那扇正在重拼的血佛骨门上。

    “门框变了。”

    林阳顺着剑鞘指向看过去。

    原来那层血佛骨架只剩断口。

    现在门框四边重新缠上了黑油。

    油不是往下淌,而是一层层往骨缝里钻,每钻进去一层,就有新的血色骨丝从缝里抽出来,把断开的门骨重新勒紧。

    无相宗的经料油。

    张林子忽然骂了一声。

    “还有根。”

    他抬起金骨根,没有靠近,只让林阳看门框最右侧。

    几条极细的金色皮纹正从黑油下面露出来。

    不是张林子的根气。

    那些金纹沿着门框拐角铺开,遇到裂缝便自动补上一层薄皮。

    仙骨宗供的根,也已经接进来了。

    林阳松开王闯肩膀,让他自己继续往后稳,同时从经骨外封里抽出残盘。

    丹灰封口还在。

    他没有揭裂口,只让残盘贴近墙上的供货名单。

    半个“收”字刚靠过去,名单上的三列同时亮了。

    骷髅教,骨。

    无相宗,经。

    仙骨宗,根。

    三条细线从不同位置往下沉,最后全部汇进血佛骨门框。

    骨线最粗。

    经线最稳。

    根线最细,却一直在补门皮。

    第四列那个被反复抹掉的收口标记没有亮,只在三线汇合时轻轻翻了一下。

    林阳立即把残盘退开半寸。

    不让它继续碰总账。

    “都在送。”顾念道。

    “嗯。”

    “现在断哪条?”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的是三条供货线亮起的速度。

    骨线还在涨。

    经线已经接近满格。

    根线每补完一道门皮,就会暗掉一点,随后又从仙骨宗那一列重新续上。

    现在出手,当然能断一处。

    可只要供货总账没吃满,那一处就还是“缺货”。

    黑佛龛会立刻自查,剩下两条也会停。

    他们只能砍掉一截线,吃不到整处供货点。

    顾念又问:“为什么等?”

    “现在断,只是惊它。”

    林阳用银针轻点名单最下方。

    针尖刚落,三列最末端同时浮出一枚还没合拢的黑框。

    骨线先往里填。

    经线随后压上半格。

    根线最慢,每补一层门皮,黑框才多亮一点。

    红骷髅看见那枚框,低声道:“货没齐的时候,这里算催交。齐了以后,才算入账。”

    林阳收针。

    这正是他要等的那一刻。

    残盘改不了整张总账,却能动当前已经落下的一笔。三路供货还分着时,他砍哪一条,另外两条都会立刻缩回各自宗门。等它们一起落进同一格,供货点才真正变成一笔账。

    “等三线都压满,血佛骨门会把这一批货一起记进当前账。”

    “那时候改一格,三条都得跟着翻。”

    顾念看向王闯。

    “等的代价是他。”

    “我知道。”林阳道。

    王闯却先把左腕往后扯了一寸。

    “别替我停。”

    “要拆就拆干净。”

    林阳没劝他,只把断扣针插在王闯脚前。

    “红光越过这根针,立刻退。”

    王闯点头,把脚跟重新钉死。

    张林子看懂了。

    “你要等它吃饱,再掀桌。”

    “对。”

    “残盘扛得住?”

    “只改局部。”

    林阳看着丹灰封住的裂口。

    “改狠了,它会再少一块。”

    “所以只动供货点这一笔。”

    王闯突然闷哼一声。

    红光又往前拉。

    这一次他膝盖都弯了一下,却硬是没让左手越过林阳先前留下的地面骨缝。

    “别管我。”

    他咬着牙把脚跟往后钉。

    “你看账。”

    林阳只扫他一眼。

    “撑不住就说。”

    “还没到断手的时候。”

    王闯扯了下嘴角。

    “知道。”

    黑灯忽然灭了半息。

    整个外层随之一暗。

    王闯腕上的红光猛地一缩,像所有牵引同时松掉。

    下一瞬,龛心里传出一声重响。

    咔嚓。

    那截悬着的命骨向下一沉,落进黑佛龛最深处那道主债槽里。

    并没有消失。

    骨火却一下从命骨内部烧满。

    三道归位线同时锁住。

    黑灯重新亮起时,血色比刚才更浓。

    一个平稳的声音,也从那截命骨里传了出来。

    “林阳。”

    磐如实。

    “你来得正好。”

    张林子手里的金骨根立刻横起。

    顾念剑鞘压低半寸。

    林阳却没有退。

    他盯着那扇血佛骨门。

    三列供货已经一起亮到最后一格。

    就在这一刻,门框正中裂开第一层缝。

    没有灰白城市。

    没有药架。

    门缝后先涌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低语。

    一句接一句。

    听不清完整名字。

    却全是人的声音。

    红骷髅在影子里猛地僵住。

    “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