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8章 凡空清场

作品:《天骄狂医》

    “经料。”

    红骷髅话音刚落,黑佛龛外侧便响起一声念珠轻碰。

    叮。

    只有半串。

    林阳没有回头。

    血佛骨门第一层已经打开,门缝里的低语正顺着黑油一点点往外渗。墙上三列供货还在涨,最后那枚黑框只差最底下一线。

    现在谁来,都不能先动这笔账。

    第二声念珠响起时,顾念已经横过剑鞘。

    灰衣从外层骨廊尽头走出来。

    凡空没有披完整法衣,袖口和下摆都留下大片焦黑。那些黑痕不是血,也不像火烧,更像账房反噬以后,旧字一层层烙在布上。

    他手里只剩半串清账珠。

    六颗。

    每一颗边缘都有缺口。

    张林子看见人,先把金骨根往王闯腕前压紧半寸。

    “还真来了。”

    凡空没有看他。

    也没有先看林阳。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到黑佛龛外侧刚赶来的几名骨卫身上。

    那几人显然也没料到暗层已经有人。

    “谁——”

    第一名骨卫刚喝出半句,凡空拇指已经拨过第一颗残珠。

    叮。

    骨卫腰间的黑牌忽然一白。

    牌上的名字像被水抹过,先淡掉一半,随后彻底空了。

    那人还站着。

    骨刀也还握在手里。

    可黑佛龛墙上原本对着他的那一格守卫账,突然灭了。

    下一瞬,供门里的血骨丝猛地探出来。

    “退!”

    同伴刚伸手,那名失去名字的骨卫已经被拽得踉跄向前。

    他抬刀去砍血丝。

    刀锋穿过去,黑佛龛却没有把那一刀算成反抗。

    因为在账上,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一副能用的骨。

    供门边缘随即浮出两个小字。

    骨料。

    血丝骤然收紧。

    那名骨卫整个人被拖向门框。

    张林子看得牙根发紧。

    “姓凡的,你连骷髅教自己的人都清?”

    凡空这才抬眼。

    “见过总账的,都不能留。”

    声音不高。

    像只是在念账房规矩。

    第二名骨卫转身就跑。

    凡空没有追。

    第二颗残珠轻轻一转。

    叮。

    那人腰牌上的名字同样断掉。

    黑佛龛右侧一格旧供口立即亮起,将人往回扯。

    剩下几名骨卫终于乱了。

    有人往外退,有人想进内层,也有人直接拔刀冲凡空。

    凡空只站在原地。

    半串珠子一颗一颗往下走。

    名字灭一格。

    黑佛龛就多认出一份无主骨料。

    林阳没插手。

    他的视线仍停在供货名单上。

    骨列快满了。

    经列已经只差最后一点。

    根列最慢,可门框上的金色皮纹正在连续补缝。

    凡空现在清的是外围。

    不是他们。

    至少暂时不是。

    “那边。”顾念忽然开口。

    黑佛龛左侧暗廊里,一名战派旧线的人被两道锁格卡在墙边。

    林阳认得那道旧纹。

    不是核心人物,只是以前替战派看过供货外线的人。

    此刻他的腰牌名字还没完全灭,却已经被清账珠声震出裂痕。

    顾念剑鞘一送。

    没有斩人。

    鞘尖只切进锁格和那人脚下旧债之间。

    啪。

    锁格断开。

    那人往外踉跄半步。

    名字竟也跟着亮回来一点。

    只救回半息。

    凡空看都没看顾念。

    第三颗残珠拨动。

    叮。

    那名旧线证人脚下的账纹先灰。

    随后腰牌、袖口、骨刀上所有能证明他归属的细印同时断开。

    没有血。

    没有爆响。

    那个人却像一下被整个黑佛龛忘掉。

    血骨丝从供门背后穿出,将他直接拖进暗侧。

    顾念剑鞘再抬时,林阳伸手拦了一下。

    “别追。”

    “救不回来。”

    凡空残权确实不完整。

    珠子少了近半,清掉一条有锁格护着的旧账,还得连续拨珠。

    可用来清场,够了。

    张林子低声骂道:“这老东西是真准备把看过账的人全塞回门里。”

    林阳却在这时看见墙上的第一列又亮了一格。

    骷髅教供骨。

    刚才还差两格,现在只差最后一格。

    他目光转向被血骨丝拖走的骨卫。那几个人名字被清掉以后,并没有从总账里彻底消失,反而被黑佛龛换了一个身份。

    无主骨料。

    一人被拖进去,供骨列就往前顶一点。

    凡空嘴上说清场,黑佛龛却在吃他清出来的人。

    张林子也看见了,脸色更难看。

    “他这是替磐如实喂门?”

    “未必是替谁。”林阳道。

    “他只要人闭嘴。骨头最后归哪,他不在乎。”

    顾念看向那条快满的供骨线。

    “再清一个就满。”

    “所以别拦。”

    林阳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救一个旁观者,就等于让供货点晚一格落账。凡空既然自己把骨料往门里送,他没有理由替磐如实省下这一批货。

    真正要动的,是货全部入账以后那一刻。

    凡空没反驳。

    他终于把目光落到林阳身上。

    更准确地说,落到林阳脚下那片影子。

    红骷髅瞬间往里缩。

    第四颗残珠没有立刻响。

    凡空先抬手,珠尾对准影子里那一截残缺牢底编号。

    “旧案未清。”

    红骷髅指骨边缘一下泛白。

    林阳没有等念珠落声。

    残盘从经骨外封里滑出半寸。

    他不翻页。

    只把半个“收”字横在影子和珠线之间。

    叮。

    第四颗珠响。

    一股极细的清账力撞上残盘。

    林阳左腕猛地一麻。

    丹灰封住的裂口发出轻响。

    咔。

    原本只裂到边缘的那一道缝,又往里面深了一线。

    红骷髅胸前的旧号没有被抹掉。

    却重新亮出半截“牢”字。

    “收回去。”林阳道。

    红骷髅立刻沉死。

    凡空的目光却已经从影子移到残盘裂口。

    他停了半息。

    第一次没有马上拨下一颗珠。

    “你敢这么挡。”

    林阳把残盘重新压回掌侧。

    “怎么?”

    凡空盯着那道刚加深的裂纹。

    “你已经能把门稳过三息。”

    张林子脸色一变。

    顾念剑鞘同时前压。

    林阳却没否认。

    凡空这种人,不会因为一句假话改变判断。

    他能从残盘裂口看出这一层,说明账房里早有对应损耗记录。

    下一瞬,凡空拇指一弹。

    没有拨珠。

    第五颗残珠直接从半串上脱出,化成一道灰黑细线,朝黑佛龛最深处射去。

    顾念剑鞘一动。

    林阳却道:“别拦。”

    灰线已经穿过第一层血佛骨门,直奔龛心命骨。

    张林子急了。

    “这都不拦?”

    “让他送。”

    林阳目光仍在供货名单上。

    经列满了。

    骨列只差一格。

    根列也只差门框右下最后一层金皮。

    现在阻断凡空的消息,只会逼他立刻把剩下残珠全砸向他们。

    还不如让磐如实知道。

    知道林阳能稳门三息。

    知道残盘还能动。

    也知道他们已经站在这里。

    只要供货点全亮,谁知道得多,反而不重要。

    灰线撞进命骨。

    咚。

    命骨里的黑火猛地跳高一截。

    磐如实没有出声。

    但那一下回应已经够了。

    消息送到了。

    凡空重新捏住剩下五颗清账珠。

    “你不拦?”

    林阳道:“你不是来告诉他的?”

    凡空眼神冷下来。

    林阳却已经不再看他。

    供门上的金色门皮终于补到最后一道裂缝。

    嗡。

    血佛骨门第二层同时亮起。

    墙上三列供货在这一刻全部压满。

    骷髅教供骨。

    无相宗供经。

    仙骨宗供根。

    三个满格黑框一起合拢。

    林阳手里的残盘骤然发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

    等的那笔账,终于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