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万苍离开，李栩跌坐在地，保养得当的纤细手指抠着地面，脑子快速运转，想抓取到有用信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她脑子转了一圈，万苍在她这里没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另一边，林璐坐进车里，身子一直抖。

    蒋五脱下身上外套给她。

    林璐身子缩了下，抬眼，“五哥。”

    蒋五站在车外，没上车，点了根烟，随着烟雾飘散，他沉声开口，“你现在怎么想？”

    林璐蜷缩成一团，“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脑袋浑浑噩噩。

    原本准备求助的人，这会儿成了加害者。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简如眉说这件事。

    简如眉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见她毫无主见，蒋五抽一口烟，“你先冷静冷静，我上去处理下李栩。”

    林璐，“嗯。”

    林璐话落，蒋五迈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林璐吸了吸鼻子，实在没主意，掏出手机，拨通了梵音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梵音那头接起。

    电话刚一接通，林璐这边就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也变得哽咽，“姐……”

    听到这个称呼，梵音隔着手机抬手捏眉心。

    纠正次数太多，梵音也懒得再纠正，“怎么了？”

    林璐泪眼吧嗒吧嗒地掉，说话鼻音很重，“姐，你帮帮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妈让我找李栩和万苍帮忙，可我刚刚才知道，他们俩早被我爸收买了，这一切都是我爸做的局。”

    梵音对此并没有多意外，“这些你才知道？”

    林璐带着哭腔问，“你早知道？”

    梵音，“……”

    梵音沉默两秒，“嗯。”

    其实简如眉这件事，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分析的清楚事情始末。

    只是林璐被养废了。

    再加上，在这个‘局’里的当事人，一个是她爸，一个是她妈，她属于半个当局者，根本没办法理性判断。

    听到梵音这声‘嗯’，林璐傻了眼。

    又过了约莫两分钟左右，林璐吸鼻子，再次开口，“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梵音，“你想怎么办？”

    林璐泪眼婆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想救简如眉，让她这样眼睁睁看着简如眉老死在监狱里，她做不到。

    可林毅，在没出游钟那档子事之前，他对她也十分溺爱，基本是她想要天上星星，他都绝对不会摘月亮。

    林璐没主意，只会哭哭啼啼。

    梵音被她哭烦了，作势就想挂断电话，“林璐……”

    林璐，“姐，你现在在哪儿？”

    梵音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内蒙。”

    林璐，“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梵音，“不可以。”

    林璐抬袖子抹鼻涕，“我买明天的机票。”

    梵音，“林璐……”

    林璐继续哭，“姐，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可我现在只有你了，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可以依靠的人……”

    梵音冷漠，“跟我无关。”

    林璐，“姐，呜呜呜……”

    梵音，“……”

    蒋五这边，进KTV，跟万苍碰了个正着。

    万苍给他递烟，他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万苍脊背靠墙壁，风流中带着几许下流，瞧蒋五的眼神媚眼如丝的，“嫌弃我？”

    蒋五抬手示意了下手里有烟。

    万苍轻笑一声，把指间的烟递到自己嘴前点燃，“五哥，你手里要是没烟，会抽我的吗？”

    蒋五，“不会。”

    蒋五是混，可比起万苍来，瞧着正派得多。

    听到蒋五的话，万苍也不恼，戏谑，“说到底，还是嫌弃我。”

    蒋五，“怕得病。”

    说罢，蒋五迈步，跟万苍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说了句，“好好保重身体，别年纪轻轻就肾虚肾亏……”

    蒋五话落，万苍一口烟呛入嗓子，一阵猛咳。

    咳着咳着，万苍笑出声，“五哥，你给我介绍个好女人呗，我金盆洗手，她相夫教子……”

    蒋五止步，回看他，“你看我像作孽的人？”

    万苍，“我都说了，我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蒋五，“你洗心革面，别人就得伸手接着你？你救过她的命？”

    万苍抽烟，笑得眉眼眯成一条缝，“蒋五，我不是好东西，你又是什么好玩意儿，陪林璐玩纯情，你就不怕人家哪天发现了真相？”

    蒋五讥讽，“你觉得我会怕？”

    万苍，“我觉得你怕死了。”

    蒋五看他一眼，冷笑，“你最好别让警方抓到你，就你犯的那些事，怕是进去之后这辈子就交代了。”

    万苍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心。”

    说罢，万苍转身，从后门离开。

    要说万苍和蒋五，还真是机缘巧合。

    当初蒋家出事那会儿，两人一同在医院住过一阵子。

    只不过后来出院，两人就断了联系。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林璐的事，两人大概十有八九会相忘于江湖。

    目送万苍离开，蒋五迈步上楼。

    李栩还在地上坐着，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她丝毫没有捋出头绪。

    看到蒋五，李栩手撑着地面，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你到底想做什么？”

    蒋五迈步上前，在她跟前蹲下身子。

    李栩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蒋五不是善茬，“简如眉的事，是林毅安排的，我不过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跟我无关，你要是真想报复，找林毅，别找我……”

    蒋五阴恻恻地笑，“你看我不面熟吗？”

    李栩怔愣，“你是？”

    李栩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看，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我没见过你……”

    蒋五把指间的烟掐灭在木地板上，“好好想想，几年前，内蒙、扎兰、蒋家……”

    蒋五每说一句，李栩的脸就惊悚一分。

    说到最后，李栩不可置信地看着蒋五说，“你，你是蒋家人，扎兰护林队那个蒋姓队长的儿子……”

    蒋五，“想起来了？”

    李栩身子哆嗦。

    残忍的杀戮，漫天的火光。

    记忆深处的画面在脑海里充斥。

    蒋五倏地一笑，“既然想起来了，那我们不妨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