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李栩没想到有生之年，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竟然还会被翻出来。

    看着蒋五阴笑的脸，李栩往后退。

    可蒋五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擒住她肩膀，将人往前拖拽。

    李栩挣扎，蒋五眼底戾气横生。

    两人目光对上，李栩眼底终于浮现慌张，“你，你想做什么？”

    蒋五，“我刚刚说了，我想跟李总好好聊聊。”

    李栩，“那件事跟我无关。”

    蒋五冷笑，“你确定？”

    李栩紧抿唇角，“不管你信不信，那件事都跟我没关系……”

    蒋五，“竟然没关系，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李栩脱口而出，“我那天是去看热闹的！！”

    说完，李栩下颌紧绷。

    别人一家子鲜活的生命，对于她而言，只是看个热闹。

    听到她的话，蒋五脸上露出玩味儿的笑，“那天的热闹，好看吗？”

    李栩，“……”

    蒋五靠近她，“还不想说实话吗？那天我逃出来的时候，亲耳听到有小弟跟你说‘栩姐，都死了，放心，斩草除根’。”

    蒋五这话直接给李栩判了死刑。

    任由她再想狡辩都难。

    两人对视，李栩最终败下阵来，“如果你真的调查到了真相，就该知道，蒋家的事，我也是受人之托。”

    蒋五，“赵总？”

    赵青松。

    李栩的老公。

    李栩抿抿唇，“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蒋五，“赵青松是受谁的委托？林毅？”

    李栩没想到蒋五会知道这么多事，瞳孔里映射出震惊。

    不过她很快又平静下来。

    蒋五既然能查到她这儿，再往深查一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李栩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不甘心说实话，可他又无可奈何，“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蒋五，“林毅之所以对蒋家动手，是因为想利用我爸职务之便捕捉野生动物被拒。”

    李栩抿唇。

    蒋五眼神阴鸷，“我已经没有耐心。”

    李栩，“不仅如此，当初因为你爸的拒绝，导致有一批疫苗不能及时做试验就上了市，导致出了一些事故，林毅赔了不少钱，而且……”

    蒋五，“而且什么？”

    李栩提一口气，“而且他因为这件事，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罢，李栩又补了句，“字面意义上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栩口中的事，蒋五确实没打听到。

    原来，当初因为蒋父拒绝了林毅的狼狈为奸，导致林毅手里那批疫苗没得到动物验证就上了市，上市后，出现了一系列不良反馈，直接击垮了林毅当时手里的一个皮包公司，为此，他为了全身而退，不得不推出自己当时的太太背锅。

    林毅当时的太太已经病入膏肓。

    临了。

    还背了这么大一口锅。

    李栩把事情始末跟蒋五讲述一遍，知道自己今天过后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伸手跟蒋五要烟。

    蒋五没搭理她，她又跟站在一旁的小弟要。

    蒋五这些手下别看平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小弟站着，巍峨不动。

    直到蒋五抬下颌示意，小弟才从兜里掏出烟盒连带着打火机扔给李栩。

    接住小弟扔过来的烟和打火机，李栩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边吐烟圈边说，“不论是什么样的人，总是很喜欢在骨子里树立自己的深情人设，尤其是林毅这种，穆笑跟他白手起家，他深夜辗转反侧，总是会想到她……”

    蒋五眯眼，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他作恶，良心不安，只能把责任推给我爸。”

    李栩，“人不就是如此吗？卑鄙、无耻、下流又下作。”

    李栩说完话，一根烟也抽过半。

    她抬眼看向蒋五，似乎是随口一问，“你怎么会跟林家那丫头搅合在一起？”

    蒋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说话。

    李栩笑了笑，摆摆手，提唇说，“你走吧。”

    蒋五依旧沉默。

    李栩咬嘴角的烟蒂，猛地抽一口，仅余的半根烟直接被她抽了大半，“你杀不了我，你杀我，犯法，不值得。”

    蒋五，“放心，我没想杀你。”

    李栩，“嗯。”

    李栩明白，蒋五有更狠的办法算计她。

    可她也不是傻子。

    才不会如他的愿。

    蒋五盯着李栩看了会儿，没说话，带着手下小弟，迈步下了楼。

    他前脚下楼，人刚坐进车里，二楼窗户突然打开，李栩整个人下坠，‘砰’的一声，掉落在了他后面停靠着的那辆出租车上。

    出租车司机原本是在等客。

    无辜遭殃，瞬间抓马。

    出租司机推门下车，根本顾不得深究这人是怎么掉下来的，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破口大骂。

    “不是，大姐，你想死，能不能别连累别人。”

    “你不想活了，别人还得活啊。”

    “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

    看得出司机是真的恼火。

    司机抱怨半天，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林璐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满脸惊愕地看向蒋五，“她，她……”

    蒋五一脚踩下油门，“自杀。”

    林璐从后视镜窥探。

    李栩整个人坠落在出租车顶，脖子上插了一把匕首，鲜血直流。

    大约是她也知道二楼跳下来死不了，一心求死，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林璐不敢再看，收回目光，惊魂未定说，“她为什么自杀？”

    蒋五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大概是知道自己活着只会更痛苦。”

    林璐没听懂，“为什么？”

    蒋五受旧事影响，心情不是很痛快，咬了根香烟，沉声说，“今天这件事，势必会被赵青松知道，赵青松有多心狠手辣，不用我多说，如果让他知道，李栩背叛了他，跟另一个小白脸搅合在一起，你猜他会怎么做？”

    林璐心惊肉跳。

    蒋五下降车窗，散烟味儿，“对于她而言，死反倒是一种解脱，活着，怕是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