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林璐心惊胆战。

    生怕警局那边会查出些什么，牵连到蒋五。

    在她心里，李栩的事是因她而起。

    如果蒋五因此受牵连，她怕是会良心不安。

    就这样，她心惊肉跳的过了一天，两天，直到第三天，也没有警方询来。

    林璐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放下心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蒋五，“五哥，我想去内蒙。”

    彼时，蒋五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前两天他专门让人移栽的可以在冬天种植的绿植。

    听到林璐的话，蒋五放下手里的剪刀，“嗯？”

    林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我想找我姐。”

    她姐？

    蒋五挑挑眉，“梵音？”

    林璐点头。

    蒋五往身侧藤椅上坐，旁边是佣人新沏的茶水，他端起来喝一口，“梵音知道吗？”

    林璐摇头。

    蒋五轻笑，“我记得你们俩关系似乎不太好。”

    说不太好委婉了。

    是极差。

    林璐低下头。

    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蒋五又喝了一口茶。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几秒。

    林璐抿抿唇，抬眼，“现在除了我姐，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家里的事我拿不定主意……”

    林璐喃喃细语，蒋五听着，笑了笑，“如果梵音不理你呢？”

    林璐，“……”

    蒋五以为林璐会自信心十足地说‘不会不理她’。

    又或者，她会跟以前一样耍大小姐脾气。

    谁知道，她却垂眼眉，小声说了句，“她不理我也正常，可我还是想找她。”

    林璐话落，蒋五半晌没说话。

    林璐掀眼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没皮没脸，明明之前那样欺负梵音，现在觉得自己没了依靠，就想赖着她……”

    蒋五轻笑，不走心说，“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蒋五这句话，让林璐欢喜，“真的？”

    蒋五低笑，“真的。”

    话毕，蒋五又补了句，“我让人买机票，我们明天就去内蒙。”

    林璐闻言眉眼弯弯，一时失态，一把抓住了蒋五的手臂，“五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大概连一天都挺不住……”

    蒋五手里还端着茶杯。

    被林璐这么一晃，茶水撒出来一半。

    林璐看在眼里，反应过来，有些慌张的帮蒋五擦身上的茶水。

    她柔若无骨的纤细手指从他胸口一直到他小腹，又从他小腹到他大腿根……

    毫无章法的擦拭手法。

    大概是过于慌乱，导致她自己都没察觉手指碰触到了哪些地方。

    可蒋五身为当事人。

    被碰触过的地方十分敏感。

    尤其是某处。

    蒋五捏茶杯的手一紧，呼吸略紧，另一只手扣住了林璐手腕。

    林璐迷茫抬眼。

    蒋五深如墨色的眸子黑漆漆一片，“够了。”

    林璐，“什么？”

    蒋五直视林璐的眼睛，确定她没动什么歪心思，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没什么，我说，我自己来……”

    说罢，蒋五起身，径直从林璐身边擦身而过。

    林璐看着蒋五的背影，一脸莫名。

    回到房间后，一个小弟跟上楼给蒋五拿更换的衣服。

    小弟把衣服递给蒋五，低声调侃，“五哥，你说那个林小姐，会不会对你动心了？”

    蒋五侧头瞥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讥笑，“你觉得可能？”

    小弟吹捧，“怎么没可能？太有可能了，在她落难的时候，您出现在她身边，对她关怀备至、捧在手心，再者说，您颜值在这里摆着呢，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动心吧？”

    蒋五嗤笑，“颜值？”

    他瞎了一只眼的颜值？

    小弟，“五哥，您别不信，您是没注意刚刚林小姐看你的眼神。”

    蒋五，“脑子不好使就去医院挂个号，正好连眼睛一起看看。”

    小弟嬉皮笑脸，“您怎么就不信我。”

    蒋五似笑非笑接话，“信你什么？她爸是杀害我全家的凶手，她对我动了心，我爱上了她，怎么？我这些年吃苦没够，没苦硬吃？恨海情天？”

    说到这件事，小弟脸上笑意收敛几分。

    他原本就是开个玩笑。

    都是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混小子。

    哪有不聊女人的。

    他们现在身边，除了林璐，也没别的女人了。

    何况，蒋五扮演的还是爱慕者的角色。

    而且就两人最近的互动来说，确实有那么点暧昧。

    小弟想到了什么，看着蒋五开口，“五哥，你心里有杆秤就行，你千万别到时候坠入情网……”

    蒋五剔看他，“滚蛋。”

    小弟麻溜就走，“好嘞。”

    蒋五笑出声，又道，“滚回来。”

    小弟刚走至门口，去而复返，凑上前，“五哥，你说。”

    蒋五，“去订几张回内蒙的机票。”

    小弟闻言眼睛发亮，“我们要回内蒙了？不伺候这位林大小姐了？”

    蒋五抬手拍他后脑勺，“林璐也一起去。”

    小弟苦瓜脸。

    蒋五，“别废话，快去。”

    说完，蒋五还踹了一脚跟前的小弟。

    小弟向后蹦跶两下，小跑着离开。

    ……

    内蒙这边，梵音再次进入了实验室。

    忙碌几天后，每次洗澡，头发依旧掉得厉害。

    一次洗澡后，她靠着浴室墙壁，拨通了纪淮洲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纪淮洲那头狂风呼啸。

    他在值班。

    外勤。

    内蒙的天，大风跟刀子似的。

    刮得人脸生疼。

    握手机的手，更是能直接皲裂。

    纪淮洲迎着冷风开口，“怎么了？”

    梵音吸气，抿抿唇，“纪淮洲。”

    梵音语气严肃又认真，还带了那么几许颓唐。

    纪淮洲一秒听出她语气不对劲，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说，什么事儿？”

    梵音语气故作轻松，“我开始掉头发了。”

    纪淮洲那头沉默。

    梵音又说，“一把一把地掉，从根上掉，很严重……”

    纪淮洲隔着手机，喉结滚动，“剃了吧。”

    纪淮洲语气又混又糙，梵音忽地一笑，“我怕难看。”

    纪淮洲，“有多难看？我瞧瞧。”

    梵音，“要不买顶假发？”

    纪淮洲沉默，似乎是在琢磨，最后道了句，“明天我去你们公司接你，先剃完看看，如果好看，就这么着，如果你觉得难看，想买假发就买。”

    梵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