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今日正式邀请你,加入沪上书画协会
作品:《重生后,我成了千亿老公的心尖宠》 贺秋水并未纠结师承身份,抬手指向画纸上方的留白,专注追问技法细节:“贝小姐,你第一笔蛙背的墨色,是如何调和的?”
“淡墨打底,笔尖轻蘸浓墨,从背脊正中落笔,顺势向两侧缓缓化开。”贝雪栀对答如流。
“浓墨蘸取分寸?”贺秋水继续追问。
“笔尖轻扫碟沿两次,一蘸一匀,厚薄刚好。”
“清水调墨,分了几层?”
“爷爷传下的规矩,一碟清水分五次调色,由浓至淡,层层递进,每一层墨色都需干净分明、互不混杂。”
句句落地有据、章法清晰,绝非临时拼凑的空谈,是刻在骨子里的师门功底。
贺秋水静静看了一眼那幅灵气盎然的墨蛙,再无发问,眼底满是认可与赞叹。
一旁的刘莉娜不愿场面继续偏向贝雪栀,强行拉回节奏:“贺老师,萱萱的新作兰花还等着您指点呢,您快看看。”
贺秋水走到陈萱的兰花图前,低头静静看了数秒,随即收回目光,转头再度看向贝雪栀,语气郑重:“贝小姐,你如何看待这幅兰花?”
全场众人瞬间愣住,气氛再度反转。
贺秋水非但不点评自己亲传弟子的作品,反倒让一个晚辈来点评,已然是将贝雪栀摆在了同辈师长、专业点评者的位置上,是极致的认可与抬举。
梁太太等人纷纷端杯凑近,身体微微前倾,满心期待。
贝雪栀略带迟疑:“您真的让我说?”
“不必谦虚。”贺秋水语气笃定,“你笔下的功底,是从小打磨的童子功,又是正统宗门师承,完全有资格替我掌眼,点评我的学生。”
“那我便斗胆掌掌眼,若有说错之处,还请贺先生多多赐教。”
贝雪栀抬手取下笔架上的紫毫笔,在清水碟中细细顺好笔锋,姿态从容。
“陈小姐笔下的兰叶,干净舒展、章法规整,看得出来多年苦练不辍,手上的扎实功底是实打实的。
话音骤然一转:“只是画道最核心的真谛,从来不是复刻范本、死守章法。齐老在我爷爷的作业里点评: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学,是笔墨章法、骨力气韵,是师者的心境与格局;可一味刻板模仿、照搬套路,只为完成一幅好看的作品而刻意去画,便失了本心。”
她抬手指向纸面,娓娓道来:“兰花本是山野草木,生于清风露雾之间,枝叶该有俯仰错落、高低疏密、垂挺相生的自然姿态,随性又鲜活,这是草木顺应天地自然的本貌。”
“但你这幅兰,每一片叶子都太过规整、对称、拘谨,刻意追求工整好看,完全照着范本套路落笔,没有半分自然野趣。你练熟了笔法、背会了构图,却从未真正俯身观察过山间真实的兰草,不懂它的生长规律、不通它的自然气韵。”
“为画而画,无观物、无走心、无共情,终究只得其形,不得其魂。”
说话间,她笔尖轻落,行云流水,顺势补上一截断裂的兰茎。
几笔落定,一截本该残缺生硬的兰茎被补得浑然天成,整幅死板规整的兰花瞬间透出一丝山野清风的活气。
贝雪栀落笔收势,浅笑着自嘲一句:“我说了我是野路子,小时候偷懒贪玩,总爱往山野跑、看实景写生,也常随手补画改画,倒是练出了几分贴合自然的随性手感。”
陈萱死死盯着那截被补上的兰茎,再对比自己刻板规整的整幅画作,一笔鲜活、一笔僵硬,高下立判。
她唇瓣反复翕动,满心不甘、委屈、酸涩交织,却被这句画道真谛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莉娜脸上的笑意依旧勉强维持,只是目光落在画纸上,停顿得格外久,眼底的算计、底气与优越感,已然彻底消散殆尽。
贝雪栀六岁那年的夏天,被爷爷按在画案前,日日描兰、夜夜摹叶。
她心性贪玩,满心都是电视里鲜活热闹的画面,总嫌伏案画画枯燥又煎熬。
爷爷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慢悠悠煮茶、品茶,从不多言催促,只在她握笔歪斜、落笔急躁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将笔杆的角度,精准微调两毫米。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两毫米,藏着画道最顶尖的规矩与真谛。
爷爷教她的从不是花哨的技法,而是最根底、最严苛的本心与细节。
画叶脉切忌平行死板,如同山野枝干肆意生长,各有脾气;学画最忌心急,墨色一洇,整幅画便彻底作废。
那时的她满心厌烦。
直到今日站在这场名利场的画局里,看着陈萱这般死守模板、徒有其形、失其本心的画作,才彻底读懂爷爷当年严苛的用意。
贺秋水静静伫立在画案前,目光先落在那幅被修改过后的兰花图,眼底的震惊层层递进,最终化作浓烈的惜才之意。
他深耕画坛数十年,阅人无数,见过苦练技法的学徒,见过天赋出众的新人,却极少见到这般兼具正统古法功底、自然观察力与通透画道心境的年轻人。
如今画坛浮躁,太多人功利行事,早已忘了师法自然、静心沉气的根本。
贝雪栀年纪轻轻,却守着最纯粹、最正统的画道根基,难得至极。
贺秋水终于开口:“贝小姐,你可惜了。”
众人一愣,不解其意。
贺秋水抬眸,目光灼灼看向贝雪栀:“可惜你这般正统师门、这般通透悟性,困于市井,隐于尘俗,无人引荐、无人赏识。”
“我主持沪上书画协会多年,执掌画坛新人举荐与古法传承一脉。”
他当着全场所有圈层大佬、名门太太的面,正式向贝雪栀发出邀约:“我今日正式邀请你,加入沪上书画协会。”
“我?”贝雪栀一脸惊诧。
贺秋水放下泰斗身份,语气诚恳:“你的齐派古法、你的自然画理,值得被看见、被传承。我希望你能入协会,与一众名家交流研习,潜心深耕画道,将这濒临失传的正统技法延续下去。”
一句话,全场轰然异动。
在场众人皆是顶层圈层人士,没人不清楚沪上书画协会的分量。那是业内最权威、最正统的官方艺文平台,是无数世家子弟、专业画师挤破头都难以踏入的门槛。
多少人寒窗苦练十数年,求贺秋水一句提点、一次举荐而不得,可如今,贺秋水竟当众主动、郑重躬身,邀请这个曾经被嘲讽为“酒店服务员”的贝雪栀入会。
一众太太们脸上的神色反复更迭,看向贝雪栀的目光,从最初的打量、轻视、好奇,彻底变成了敬畏、认可与仰望。
木拂溪轻轻摇头,满心都是为妹妹骄傲。
沈静秋唇角笑意温柔,一切尽在她的预料之中。
最难堪的莫过于刘莉娜与陈萱。
陈萱死死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
她引以为傲的师承、多年苦练的功底,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压、彻底击碎。
她拼尽全力想要挤进的顶层艺术圈层,贝雪栀仅凭几笔笔墨、几句画理,便被泰斗亲自邀请,不费吹灰之力,站到了她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
刘莉娜心底五味杂陈,算计落空、颜面尽失,满心的不甘与难堪无处安放,全程沦为全场的笑话。
贺秋水并未催促贝雪栀应答:“贝小姐,不必即刻答复。今日只是正式相邀,无论你何时想潜心问道、传承古法,协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贺先生,我不胜感激。”
贝雪栀说完,目光落在自己方才落笔的画纸上。
她想起爷爷坐在藤椅上喝茶的模样,从前她厌烦的枯燥规矩、熬过的漫长苦练,从来不是无用的束缚,而是爷爷留给她最珍贵、最厚重的底气与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