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小花怎么会死在这里
作品:《盗墓:她来自古武世界》 凌越见过很多死人。
甚至因为性格和经历,可以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
所以她可以一眼就判断出一个人是死是活,死了多少时辰,临死前又是何种模样。
可她此刻却在反复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手指在解雨辰口鼻、侧颈、心脏、脉搏等几处来回试探,始终只能得到同一种结论:冰冷、寂静。
和死亡一样始终如一,不可改变。
唯有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尚且残留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温度。
凌越停下了试探的动作,跪坐在解雨辰身侧,低头垂眸看着他。
此时躺在地上的解雨辰宛如人形筛子,不管是身体还是脸上,伤口多到难以想象,五脏六腑也已残缺不全。
只有胸口处或是因为有白玺的存在,勉强称得上完整。
一枚鸡蛋大小的白玉珠子紧扣在白玺旁边,连带着一起被护在胸前。
凌越伸手将珠子取了过来,看了看,收拢手指攥着它,顷刻间珠子化作灰白色的尘土从指间滑落。
她又拿过白玺看了看,原先还算有些上等玉石的莹脂柔润之感,现在却是黯淡灰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凌越想了想,随手将之放在旁边。
从头到尾,凌越的手依旧很稳,神色依旧堪称平静,只是脸上时有银白色的流光浮现又消失,隐约勾勒出某种神秘的图纹。
眼瞳里的翠绿色已经完全被金色取代,呈竖瞳收缩状态,衬着脸上时隐时现的银白色图纹,越发显得妖异非人。
周围原本氤氲着的黑色雾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格外嚣张地占据了整个巨大地底空腔的绿色雾气。
绿色雾气好似巡视自己刚抢回来的地盘,各处时不时有更浓郁粘稠的绿色雾气翻滚涌动,但又很快重新汇聚到凌越身边。
其中一股浓稠得几欲凝聚成绿色水汽的绿雾环绕着凌越,显得格外勾勾缠缠。
或许对它来说,此时进入完整体状态的凌越就是一块非常美味的蛋糕,不能吃,但可以闻,还可以舔。
凌越感受到来自绿色雾气寸寸侵染自己肌肤的黏腻潮润,眉心蹙了蹙,强自忍耐着源自神魂的撕裂与交融。
到底还是太仓促了。
即便有它的帮助,短时间内强行吞下超越自身极限的能量,并不能及时将之消化。
现在看似吞噬了鲁神的能量,实则只是将彼此对抗的战场转移到了自身体内。
耳畔再度响起绿色雾气的蛊惑。
——想救他吗?我可以帮你。
——你喜欢他?我可以把他送给你。
——小幼崽,我不会伤害你。
——我们可以联姻……
凌越缭乱的思绪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痛,好烦。
标记,终极的,麒麟的,会变成怪物。
怪物也是活的。
那是别人的。
不可以……
凌越的手指开始小幅度颤抖,说不清到底是痛的还是烦的。
脑海里各种凌乱破碎的记忆画面不断交替闪现。
尚且温文儒雅的王爷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烧焦的残骸裹着泥泞枯草散落在地上。
陛下朝着驱赶得四散奔逃的雄鹿挽弓射出一箭,身前与她同样着一身夜行服的暗卫突然仰面一倒,一手死死抓着从眼眶射进头颅的箭矢般的尖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画面变换得越来越快,伴随而来的是声音。
“你喜欢花吗?”
“诸神祭祀……女帝……”
“生辰礼物……喜欢……”
“城破国亡……白玺……”
……
“你喜欢花吗?”
喜欢吗?
鼻息间闻到的气味不是预想中的花香,而是、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焦臭,隐约间还夹杂着一种油脂充沛的内脏腐烂后产生的诡异腥甜。
凌越眨了下眼睛,金色竖瞳聚拢又扩散,喉头一哽,嘴角溢出一缕金灿灿的血线。
血线淌到下颌,凝聚成一滴金子般的血珠,晃了晃,最终滴落在她单膝跪着的地上。
地上有自然形成的小坑洼,因为解雨辰躺在地上,从他身上流淌出来的血早已灌满这些小坑洼。
凌越的血滴落进去,并不晕开,反而似金珠入水。
这点声响很小,小到不应该被听见。
偏偏凌越就像是被这点动静唤回了几分神智,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涣散的视线重新聚拢到解雨辰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他尚算完好无损的胸口处。
凌越身形微微一动,先是有些僵硬艰难,好在动作缓慢,却也渐渐流畅起来。
她略微挺直了腰背,跪地的膝盖动了动,让自己能靠得更近一些。
右手抬起,在发髻上慢慢摸索,摸到了金簪的流苏,又顺着流苏,摸到了小巧十字握柄缠流苏的簪头。
指尖略施力道,一支二十厘米长的小巧纤细的簪中剑被拔了出来。
绿色雾气还在她身边徘徊旋绕,引诱的声音持续不断。
凌越已经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了,只觉脑中嗡鸣阵阵。
一阵清风凭空生出,莹白雾气以凌越为中心点缓缓氤氲,薄得好像被风一吹就散的晨雾,却强势且无可抗拒的将周围浓稠似水的绿色雾气挤开。
看似缓慢,实则只在呼吸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只属于她和解雨辰的独立空间。
倒扣半圆形的白色光晕上有银白色流光循环往复,穿梭不断,与凌越的呼吸、心跳渐渐同频。
思绪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她现在是神吗?能够接纳祭品的献祭吗?
死去的祭品该怎么进行祭祀?是否需要特定仪轨?
早知道,该早点杀了他。
不可以给别人。
他自己都不要了,他说过愿意。
如果不起作用,他是不是就彻底死了?会慢慢腐烂发臭,还是枯萎腐朽?
人死了,就再不复存在了。
“这里,是我们力量的来源。”遥远的声音在记忆深处重复循环:“这里,是我们力量的来源。”
心脏啊。
手中的簪中细剑转了个方向。
刀尖破开皮肉,轻易割开一层层保护心脏的构架,然后……
白色雾气形成的光晕屏障上,银白流光闪烁得越发频繁。
光晕中心处有耀眼夺目的璀璨金光出现,而后白雾屏障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诡秘的变化,紧随其后的爆发出尖锐的白光。
这些白光全然不似先前那般轻薄朦胧,反而极具攻击性的往四面八方炸开!
依旧不死心地在外围攀爬裹缠着白雾屏障的绿色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一炸,猝不及防间被冲击得烟消云散。
顷刻间整个地底空间被清空,有类似地底火山爆发的低频嗡鸣轰然炸响,滚滚白雾久久不散,阻挡了所有可以向内窥探的视线。
只余中心处浓郁得格外粘稠的白雾在翻滚、缠绕,隐约有金光闪烁跳动,宛若心脏。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弥漫的白色雾气渐渐向内收缩、消褪,直到灰蒙蒙的黑暗重新笼罩这片久不见天日的地底空间。
只在龙脉深处的黑水池畔留下一座坟茔般倒扣的半圆弧莹白光罩。
白色莹光看似单薄,实则纹丝不动,一道人影躺在里面,宛如石像。
直到另外一行人匆忙闯入这片空旷,看到这里的光,被吸引着一步步靠近,终于看清里面躺着的人。
“小花?!”无邪心头一紧,惊呼一声,赶紧跑了过去。
短短几步路,跑得却是东倒西歪,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窟窿,皮肤早已惨白发青,肢体僵硬冰冷的解雨辰,无邪双手颤抖的抬在半空中,眼眶通红,眼球迅速爬满血丝,整个人无措到了极点。
一时间只觉得后脑勺被锤子反复捶打,头晕目眩,即便跪在地上依旧感觉身形不稳,好似跪在了棉花上。
处处透着虚幻的不真实感。
小花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会死?!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假的吧?又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吧?
不可能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就这样潦草又仓促的……
那个“死”字在脑海里徘徊闪烁,无邪喉咙发堵,心脏痛到像是被一只手掏穿胸膛挤了进去,一把攥着往外扯。
放缓脚步走到近前的另外三人一时也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