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生病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往西走了大半天,旧兵站才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灰扑扑的矮房子,半截埋在沙里,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下面粗糙的土坯。
屋顶上竖着根歪歪扭扭的铁架子,风一吹就吱呀响。
周围有几棵枯死的胡杨,枝干像骨头一样支棱着。
无邪抱着谢以宁走在最前面。
小丫头一路上醒了两回,每回都是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叫一声爸爸,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她的脸还是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有几道口子渗出了血丝。
无邪拿水壶给她润了好几次,杯水车薪。
黎簇跟在后面,背着自己的包,还拎着黑瞎子的水囊。
他走一段就凑上来看看谢以宁,伸手探她的额头,每次探完脸都更沉一分。
黑瞎子牵着骆驼走在最后面。
骆驼背上驮着他们仅有的物资,走得很慢。
黑瞎子没催,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无邪,又低下头继续走。
进了兵站,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破。
屋子不大,隔成两间,外间有张歪了腿的桌子,里间有张塌了半边的土炕。
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旧铁件,墙上还挂着半幅褪色的军旗,被虫蛀得全是窟窿。
无邪把谢以宁放到土炕上。
炕上铺着一层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干草,脏得很。
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铺在上面,才把她放下去。
谢以宁一沾炕就缩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声,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电台呢?”黎簇问。
无邪指了指里间角落的一个木箱子。
箱子盖着油布,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过去掀开油布,里面果然有一台老式手摇电话和一小台发报机,旁边还压着几卷发黄的纸。
“还能用吗?”黎簇凑过来。
“试试。”无邪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线路,又摇了摇手柄。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刺拉拉的杂音,然后是一片死寂。
他又试了两回,杂音里隐隐约约有了些起伏,像是有信号,但极弱。
“得等天黑。”无邪说,“晚上电离层反射好,信号能传远。”
黎簇“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炕上的谢以宁。
小丫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无邪的外套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打寒颤。
“有热水没有?”黎簇问,“她得喝点热的。干饼吃不下。”
黑瞎子把骆驼背上的东西搬进来,从里面翻出一个小铁锅和一个水囊。
他在墙角找到几块碎砖,垒了个简易灶,又出去捡了些枯胡杨枝。
黎簇蹲在旁边帮忙点火,火烧起来的时候烟很冲,熏得两个人直咳嗽。
水烧开了,黑瞎子往里面掰了半块饼,又倒了点盐。
等饼泡软了,他端着锅走到炕边。
无邪把谢以宁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接过锅,用勺子舀了一勺泡饼的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谢以宁嘴唇动了动,勉强咽了一小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咕”地响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
她又咽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汤从嘴角溢出来。
“慢慢来。”无邪低声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少了几分惯常的冷淡,多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
黎簇蹲在门口,看着无邪一勺一勺地喂谢以宁。
小丫头喝了几口之后实在喝不下去了,把脸别开,往无邪怀里缩。
无邪没再逼她,把锅放到一边,拿袖子擦掉她嘴角的汤渍。
“你以前喂过小孩?”黎簇忽然问。
无邪没答。
“你抱孩子的样子,不像第一次。”黎簇又说。
无邪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把谢以宁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稳当。
小丫头的手从外套底下伸出来,攥住了无邪的一根手指。
她的手还是烫的,可攥得很用力。
黎簇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无邪一眼。
“我替她谢谢你。”黎簇说,“虽然你这个人不怎么样,但至少现在你没把她扔下。”
无邪看着怀里的谢以宁,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天黑了。
无邪把谢以宁放到炕上,用外套和黎簇那件薄衣服一起盖住她,又把黑瞎子找出来的一条旧毯子压在最上面。
小丫头缩在那一堆布料下面,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比白天平稳了些,但还是烫。
他走到外间,蹲在电台旁边,开始摇手柄。
电话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杂音,他耐心地调着频率,间或停下来听一听。
黎簇靠在门框上打盹。
黑瞎子坐在院子里,守着骆驼和剩下的物资。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喂”。
无邪的手停了一下。
“喂。”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沙哑,却压不住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哎哟喂,稀客啊。无邪?你他娘的还知道打电话?我以为你死在沙漠里了。”
是胖子。
无邪攥着话筒的手松了松,又紧回去:“胖子,我在沙漠。有个孩子病了。高烧,退不下去。我要药,还要一辆车。”
那头安静了一瞬。
再开口的时候,胖子的声音正经了不少:“什么孩子?谁家的?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别问那么多。”无邪说,“你把位置记下来。让人连夜送进来。退烧药、抗生素、葡萄糖,能带的都带。再弄辆吉普,车要能进沙的。”
胖子在那头骂了一声,说:“行行行,你等着。我找老解去。他手底下有车有人,比我快。你把坐标给我。”
无邪报了坐标,又补了一句:“要快。孩子撑不了太久。”
“你放心。”胖子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无邪,这孩子到底是谁?”
无邪回头看了一眼里间。
谢以宁睡在那一堆布料底下,小小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落了单的小兽。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得把她救活。”
胖子那头静了两秒,然后说:“等着。天亮之前,东西和人一定到。”
电话挂了。
无邪放下话筒,靠着墙坐了一会儿。
电台的余音还在耳边嗡嗡响,窗外风声很大,把胡杨枝刮得哗哗响。
他慢慢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十年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时间不够用。
屋里,谢以宁又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比白天更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无邪睁开眼,站起来,走回里间,在炕边坐下。
他把手伸进那堆布料底下,摸到谢以宁的小手,握住。
她的手还是热的,可攥着他手指的力气,比白天小了一些。
无邪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破了口的窗纸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那些没干的泪痕和汗渍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她白天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个有秋千的院子,老槐树,留的灯。
他忽然想,也许他真的可以有个家。
也许那个家里,真的有这么一个小东西,会在他回来的时候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他爸爸。
也许。
他把谢以宁的手握紧了一些,就着月光,守着她,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