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暗金色王冠印记全部暗淡之后，直播间里的弹幕却彻底炸了锅。

    从心灵控制触发到结束，前后不过短短几秒，但就是这几秒，让所有观看这场BOSS战的玩家头皮发麻。

    弹幕疯狂滚动，快得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偶尔飘过一条长弹幕才能勉强辨认。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遮天大帝把他自己公会的盾战士劈死了！一斧一个！连劈两个！”

    “最恐怖的是箭神射了沧澜！分裂箭五支全往她身上招呼！要不是沧澜有月之守护，现在已经没了！”

    “断刃差点抹了火炮的脖子！但他硬生生停住了！这他妈是什么意志力！”

    “炎爆和追星对轰！两个远程在那边互射，中间夹着的散人全倒了血霉！”

    “我是真的服了，打了几个小时队友，突然被控制着互相残杀，这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控制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在沉默。没人说话，没人解释。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对方的错，但那刀确实是自己捅的。”

    “最惨的是那些被自己人秒掉的散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标记从60%血量就开始挂，一直不触发，等到所有人都被标记了才同时引爆！BOSS的AI也太高了！”

    “无法驱散！净化之风都没用！这是必中机制！”

    “我要是场上的人，现在手都是抖的。不是怕BOSS，是怕自己下一刀又砍在队友身上。”

    “五百多人头顶还挂着那个标记呢！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触发？”

    “这苍穹之王是我见过最阴险的传说BOSS，八百八十八亿血再加上这个心灵控制，简直不给人活路。”

    神殿广场上，那股让所有人自相残杀的无形力量消散之后，剩余的五百多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解释，也没有人指责。

    因为所有人都亲身经历了那十秒——他们的身体被控制着对队友出手，同时也被队友的技能打在身上。

    法袍上的焦痕和板甲上的剑痕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血条残存不到一半的玩家蹲在地上灌生命药剂。

    而那些被自己亲手击杀的队友，有些已经回不来了。

    预言复活的光芒在广场各处断断续续地亮起，被拉起来的人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痕，看着那些伤痕的形状——那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的技能造成的。

    他们沉默着站起来，默默灌下药剂，没有质问，也没有安慰。

    林风站在广场中央，手指在苍穹之怒的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头顶那枚暗淡的王冠印记——还在，没有消失。

    刚才他亲手对沧澜射出了那几箭，如果不是沧澜反应够快，月之守护冷却刚好转好，她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复活点了。

    隔着不远，沧澜也在看他。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彼此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炮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法杖，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再触发？”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那枚暗淡的王冠印记，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我差点轰死仁心大叔，断刃也差点宰了我——我们几个差点互相团灭。”

    “不会太久了。”

    孤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双剑已经插回背后，右手虎口处还在流血——那是刚才被一个失控的散人刺客划伤的。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随手扯了根绷带缠上，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40%触发第一次，按照BOSS的机制规律，下一次应该在25%左右。再下一次可能是10%。每15%血量触发一次，每次的形式可能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所有人同时触发，下一次也许更糟。”

    “更糟？”

    火炮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次只是互相攻击，没准下次会直接自爆。”

    火炮沉默了。

    他知道孤影不是在危言耸听。

    第一次苍穹裁决只是范围伤害，第二次苍穹裁决的雷电更密集、伤害更高，第三次——也就是这次——直接变成了心灵控制。

    下一次，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即死标记。

    广场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准备——牧师给前排套预言复活，法师检查蓝药存量，盾战士重新调整塔盾的角度，刺客在阴影中无声地磨着匕首。

    遮天大帝把巨斧往地上一顿，大步走到前排。

    金色天赋“血怒”的光芒重新从他体内涌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后彻底释放的粗暴。

    “都别想了！刚才那十秒不是你们的错！想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BOSS剩下的血条打下去！标记还在又怎么样？老子额头上的王冠还亮着呢！它敢再触发，老子就敢再扛！”

    不远处，天罚举着塔盾重新顶到最前面，金色闪耀的光芒再次凝聚成光盾。

    杨家枪的破天一击暗金色枪芒重新对准了苍穹之王的左腿关节。

    炎爆擦掉法杖上的灰尘，火红水晶重新亮起，跟追星远远对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那个意思——刚才那几箭是冲着你射的，但你别死，打完这BOSS咱俩还得一起喝酒。

    神墓之主的衰老领域重新覆盖了苍穹之王，雷神之怒的九天雷劫重新在神殿穹顶凝聚。

    林风拉开弓弦，分裂箭重新出手。

    五道暗紫色流光倾泻出去，在苍穹之王身上炸开一片金色雷光。

    沧澜的法杖在他身后亮起，月神光环重新落在他的肩头。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看着他，然后她微微偏开头，法杖一顿，月之诅咒挂在苍穹之王头顶。

    战斗重新开始。

    苍穹之王的血条从40%开始继续往下掉，38%、35%、32%。

    所有人都在默默输出，没有人废话，没有人抱怨。

    但每个人额头上的王冠印记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下一次失控随时可能到来。

    当血条跌到25%的时候，林风的手指在弓弦上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弓柄，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波心灵控制的冲击。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心灵控制，没有苍穹裁决，甚至连一道风刃都没有。

    苍穹之王只是继续挥动着四柄武器，暗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波动。

    火炮抬起头看着额头上那枚依然暗淡的王冠印记，愣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

    “操，老子手都在抖，结果什么都没发生？这比发生了还折磨人！”

    林风眯起眼睛，看着苍穹之王那已经跌到25%的血条。

    25%没有触发，并不意味着这个标记就没用了。

    也许25%只是个普通的过渡节点，也许下一次触发在20%，也许是15%，也许机制已经变了。

    不管怎样，那枚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暗金色王冠还在，而苍穹之王的血条还在往下掉。

    战斗还在继续，悬念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