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国 "28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稍有不慎,就是政治笑话。
何况现在是讲究礼法的汉家天下。
袁隗这些人精,早就把放大镜举起来了,就等挑他刺。
今天要是露了怯,明天整个士林就能把他骂成废人。
朝拜礼毕,气氛稍微活泛了些。
群臣开始奏对。
能拿到早朝上来的,都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日常琐事有尚书台和三公处理。
紧急军情会直接递折子或者私下进宫。
敢在朝堂上提的,要么牵扯甚广,要么必须天子亲自拍板。
这不仅是礼仪展示,更是权力博弈的联席会议。
刘辩坐在那儿,耳朵竖得笔直。
他现在确实没能力亲政。
但脑子不能停。
以前有何太后的母仪和何进的大将军印挡着。
现在好了,老何死了,老何妈被架空。
指望不上别人。
想活命?
就得自己把权柄抓回来。
第一步,先学会听。
他之所以还得忍着,是因为还没加元服。
没行冠礼,就没成年。
按大汉律例,男子二十岁成人,取字加冠。
但皇子特殊,为了彰显正统,往往十岁左右就要行大礼。
可刘辩一直拖着没办。
这一拖,太后临朝称制就有了借口。
大将军摄政也名正言顺。
甚至连没立皇后,都能用“储君未定”来搪塞。
如今局势变了。
何进人头落地,何太后虽在却没了实权。
按道理,第一件事就该是给天子加冕。
确立他亲理的合法性。
然而,整整一个时辰过去。
没人提加元服这三个字。
相反,风向突变。
有人出列,哭诉天子年幼,不堪重负。
提议设立辅政大臣,帮陛下分担忧劳。
紧接着,袁隗的名字就被推到了台前。
太傅袁隗,位在三公之上。
德高望重,满朝无人能及。
由他辅佐,那是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另一波攻势随之而来。
阴阳调和,方为大道。
天子至今未有中宫主事,后宫空虚。
建议迎娶袁绍之妹入主六宫。
那位姑娘,四德兼备,才貌双全。
此言一出,附和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刘辩坐在龙椅上,背脊发凉。
他听懂了。
这哪里是朝会。
这是分赃大会。
袁隗要当首辅,袁绍要握兵权。
至于他?
继续做个吉祥物吧。
混吃等死,熬到哪天这两位觉得羽翼丰满。
一脚把他踹下龙椅,不过是时间问题。
刘辩坐在龙椅上,指尖在袖中死死扣住掌心。
袁隗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你想做首辅?行。
想当大将军?也没问题。
只要你们高兴,这朝堂之上谁说了算,随你们商量着办。
反正我刘辩没有说话的分量,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我原本也没指望真的坐稳那个位置,只要摸清了所谓“龙脉”的秘密,我就立刻滚回二十一世纪去享清福。
可你们现在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
把我当成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来揉捏?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卢植站在一旁,目 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刘辩虽然政治经验不足,但他毕竟熟读史书,再加上万年公主此前对他做过局势剖析,此刻眼前的局面,他其实看得清清楚楚。
袁隗及其党羽打的算盘,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天子确实是天下至尊,但至高无上的权力往往也是最虚弱的。
皇帝无法直接统治庞大的帝国,必须依靠各大利益集团来制衡。
大汉王朝维持至今,靠的就是外戚、宦官与世家三大势力的互相撕扯。
天子居中调停,不让任何一方独大,皇权才能苟延残喘到今日。
如今呢?
宦官势力被袁绍兄弟杀得片甲不留,外戚何进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剩下的,只剩下一个超级巨头——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
除了袁家,再无第二家有此威望。
为了垄断朝政,防止新外戚崛起分权,袁隗竟然连天子成年与否都要卡脖子。
哪怕刘辩已经年满十七,袁隗也拒不为其举行加元礼。
不戴冠,不算成年。
未成年的天子,无权亲政,更无权立后。
不能立后,就无法形成新的外戚势力来牵制世家。
若非要设个外戚代表,那就让袁绍去当大将军好了。
如此一来,既有了名义上的平衡,实权却牢牢攥在袁家手中。
放眼望去,朝堂之上大半官员皆是袁家门生故吏。
若是让袁隗、袁绍再把持朝政数十年,还有谁记得自己是大汉天子?
等到那时,袁绍绝非霍光那般仅摄政而已,而是 裸的王莽篡位。
卢植啊卢植。
我真的能做到戒急用忍吗?
再这么忍下去,我怕自己真要被他们炖熟了喂狗。刘辩脸上那抹虚伪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端坐如钟,藏在宽大修袖中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渐渐眯起,透出几分冷厉。
袁隗敏锐地察觉到了龙椅上的变化。
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在他眼里,刘辩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毛头小子。
真要闹起来,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底下那些袁家的鹰犬就能把刘辩驳得体无完肤。
难道这小子还看不出朝廷风向已经彻底变了么?
之前董卓被赶出洛阳,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袁隗虽未曾亲自教导过这位小皇帝读书,但对于刘辩的底细,他比谁都清楚。
十七岁了,论语没背全,孝经也没读完,更别说春秋大义这类深奥的经典。
这样一个草包,留着也是浪费。
最好今天让他碰一鼻子灰,当众出丑。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位天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也好让各方势力早点做出选择,别在这棵树上吊死。
袁隗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冷清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袁隗身上,又齐刷刷地投向御座。
那里,只余下孤零零的一个少年天子。
寂静之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火花,正在空气中悄然闪烁,预示着风暴将至。
殿内气氛凝滞。
身为尚书的卢植虽列席,却只能立于末席阴影中。
他瞥见天子面容,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他脊背发凉。
冷汗浸透内衫,卢植暗自咬牙,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搜寻能扭转乾坤的措辞,试图在刀尖上修补这千疮百孔的朝局。
“奏疏已毕?”刘辩嗓音低沉,缓缓吐出四字。
“朕有几桩疑案,需向太傅讨教。”袁隗出列,躬身作揖。
这一问,便是直指核心。
避无可避,袁隗索性挺直腰板,面上波澜不惊。
在他看来,小皇帝不过是虚张声势。
“前日洛阳血雨腥风,大将军与车骑将军双双殒命。”刘辩目光如刀,“凶手查明否?”“回陛下。”袁隗语调平稳,滴水不漏,“大将军乃尚方监渠穆弑杀,张让等人暗通款曲。
如今渠穆伏法,张让等阉竖亦投河自尽。”“至于车骑将军……”他顿了顿,继续道,“皆因兄弟阋墙。
大将军麾下部曲迁怒于兄,两军相残,致使车骑将军不幸遇难。”“参与 的士兵,部分擒获,部分畏罪潜逃。”“三公会商后,已下达海捕文书。”“首恶是谁?”“吴匡。”“人呢?”“遁走。”刘辩心底冷笑。
哪有什么在逃,分明是包庇。
他若亲自去抓,袁隗必定力保;他若放任不管,那些帮凶只会感激袁家的大恩。
这局棋,袁隗下得漂亮。
“既如此,暂且按下不表。”刘辩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指尖微颤,声音却竭力维持着 的威严。
前世开过无数会议,从未如此紧绷。
还好,目前为止,未曾失言,也未结巴。
“传旨三公府,吴匡必须活捉。”“待案情大白,再行定夺。”袁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正色领命:“陛下仁厚,臣等遵旨。”“还有。”刘辩眼神骤冷,扫向旁侧一人,“朱雀阙、九龙门大火,又是谁的手笔?”“袁术。”“那 当着朕的面,亲口承认朱雀阙是你放的火。”“如今可曾反悔?”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袁术面色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住牙关,梗着脖子吼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正是本官所为,绝不抵赖!”袁隗侧目瞥来,眼神冰冷。
袁术浑身一僵,立刻闭嘴,灰溜溜退回班列。
为了这该死的嘴硬,他已被袁绍嘲弄数次。
此刻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刘辩一句话逼入绝境。
肠子都悔青了。
若非后来陈珪点拨,他至今不知这是中了圈套。
但话既出口,便如泼水难收。
想收回?
痴人说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