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国 "93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这份魄力,这份信任,若换作旁人,早该肝脑涂地。

    若能得如此明主,汉室中兴并非痴人说梦!

    心动如麻。

    卫觊不再犹豫,长揖到底,应允下来。

    刘辩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招险棋赌对了。

    若是连这么大个诱饵都钓不动,那才叫丢脸。

    拉拢河东卫氏,对稳固局势至关重要。

    为此,舍弃一个尚书令的名头,划算得很。

    他也借此看清了世家大族间那种微妙的默契——荀攸入朝,带来的不仅是人才,更是人心的风向标。

    次日,任命下达。

    卫觊正式履新尚书令。

    紧接着,他领着亲弟卫观觐见。

    卫观年方十七,生得眉目清秀,气质儒雅,妥妥的一枚美男子。

    卫觊对这个弟弟极为看重。

    带他来面圣,一为求个郎官职位,二则是递交投名状。

    尚书令虽未达质子程度,但职位敏感,必须用至亲来表忠心。

    刘辩抬眼打量,忍不住夸赞:

    “好一副俊朗皮囊。

    卫家真是卧虎藏龙。”“你二人兄弟俩,难分高下。”“你是长兄,字伯儒,令弟如何称呼?”卫觊恭敬作答:

    “舍弟排行第二,字仲道。”“卫仲道?”刘辩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像根刺,轻轻扎了一下记忆。

    蔡文姬的前夫?

    史书上说,那书生弱不禁风,洞房花烛夜都没熬过去,撒手人寰。

    可眼前这青年,身板硬朗,眉宇间透着股野性。

    怎么看都不像是短命相。

    难道历史的齿轮,在这里悄悄偏了轨?

    蔡琰都敢跳起胡旋舞,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刘辩目光玩味地落在卫观身上。

    “你是偏爱笔墨,还是更喜刀枪?”卫观耳根瞬间涨红。

    他慌乱地瞥向兄长。

    卫觊无奈苦笑,只得开口解惑。

    “陛下明鉴。”“臣出身将门,虽读圣贤书,骨子里的血却是热的。”“舍弟痴迷武学,四处拜师无门。”“昨日听闻鼓曲之事,他心血来潮,想求个近卫郎的职位。”“只为能修习十二形,成就一代名将梦。”刘辩恍然大悟,朗声大笑。

    “志气不小。”“不过,近卫郎中皆是军中淬炼出的精英。”“你想入列,得先过几道硬坎。”“这样吧。”“你先做个执戟郎,在朕身边当当差。”“朕让高手点拨你几句。”“再行考核,如何?”卫观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谢恩。

    一旁的卫觊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对弟弟弃文从武颇为不满。

    但看着那张恳切的脸,终究没忍心折断他的翅膀。

    刘辩随手招来张绣。

    安排此人负责教导卫观。

    目前亲信将领里,唯有张绣是走正统路子悟透武道的高手。

    吕布那种怪胎,机缘诡异,普通人学了也是死路一条。

    ……

    河东。

    正月初五。

    刘辩几乎连轴转。

    每天见士绅,谈公务,忙得脚不沾地。

    河东这块肥肉,太重要了。

    近十万户人口,殷实富足。

    这是刘辩手里能直接掌控的最强州郡之一。

    往东,直插洛阳心脏。

    往西,兵锋直指长安咽喉。

    与弘农郡隔河对峙,卡住两京交通命脉。

    这就好比插在敌人肋下的尖刀。

    当初豪赌驰援河东,就是为了这把刀不能丢。

    要想跟袁绍掰手腕,必须先稳住后方。

    要稳住河东,就得把并州那只老虎安抚好。

    或者……驯服它。

    卫觊适时递上一份名单。

    裴茂。

    闻喜裴家的代表人物。

    灵帝年间出仕,做过县令、太守。

    关中乱起,他弃官隐退,闭门谢客,活得像个老龟。

    刘辩转头问杨修。

    “这几天,见到裴茂了吗?”“裴老爷病了。”杨修摇头,“拒不见客,也没来拜会。”“裴家呢?总该派个代表意思一下吧?”杨修再次摇头。

    刘辩心头一沉。

    装病可以。

    躲懒也能理解。

    但裴家连个人影都不露,摆明了是想划清界限。

    这说明什么?

    裴茂虽然不想依附袁绍。

    但对刘辩,也谈不上半点好感。

    刘辩闻言,眉梢微挑。

    “裴茂身子抱恙,忠心却是铁打的。”他语气平缓,透着几分笃定,“至于为何没派人来朝拜,纯粹是家里闹了别扭。

    老头子跟大儿子裴潜置气,那家伙倔脾气上来,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肯让底下那些毛头小子凑数。”“裴潜?”这名字在刘辩舌尖打了个转,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是谁。

    他随口问道:“此人什么情况?”侍立一旁的文臣低声禀报:“才高八斗,性子狂放,连他老子都压不住,嫌他不成器。”刘辩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自古天才多怪癖。

    既然有这份傲骨,朕倒要见识见识,这人究竟有何不同。

    ……

    闻喜城位于安邑以北三十里处。入城前,刘辩拒绝了随行护卫的大队人马。

    张绣等人被留在城外等候,皇帝只带了王越、史阿以及几名身手不凡的贴身郎官,换上寻常百姓衣着,轻车简从地进了城门。

    目标直指兴平里的裴府。

    脚刚踏上青石板路,一道身影便横插过来。

    卫观拦住去路,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次跟着天子微服私访,让他有种建功立业的错觉。

    “陛下若想寻裴潜真人,请随我来。”刘辩好奇心上涌。

    他与卫观年纪相仿,骨子里都有股不服管的劲儿,平日里走得近不假。

    而在裴家那一堆循规蹈矩子弟中,裴潜算是个异类,更是卫观私下里的偶像。

    找裴潜?

    让最了解他的人带路,再合适不过。

    两人绕着兴平里的围墙走了一圈,来到后巷角落。

    卫观示意众人隐蔽身形,自己则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高声吟唱起来。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这是汉乐府里的名篇,《饮马长城窟行》。

    曲调苍凉婉转,唱的是一位留守妻子对远征夫君的无尽思念。

    卫观嗓音清越,唱得情真意切,连墙外的刘辩听了,心头都莫名泛起一阵淡淡的愁绪。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动静。

    只见一道人影灵活地从墙头探出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压低声音呵斥道:

    “仲道,别嚎了!你想把我爹招出来不成?”墙头的裴潜正趴在瓦片上,闻言咧嘴一笑。

    “令尊的病,痊愈了?”卫观停下歌声,似笑非笑地问。

    “装什么病!”裴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戏谑,“还不是跟我怄气。

    听说你惦记上那个跳鼓娘们儿,为了接近人家,竟想着混进天子身边做个郎官?”卫观脸色瞬间煞白。

    他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文行兄,谣言止于智者!你怎么也添油加醋?裴家不肯出席天子的宴席,如今可是犯了众怒,陛下很不高兴啊。”“不高兴又能怎样?”裴潜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眼下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袁绍嘴上喊着清君侧,实则想学王莽篡位自立。

    朝廷自身难保,哪有空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过不去?再说了,我家老头子弃官归隐,正是表明忠心。

    若真有二心,何必跑回来?”“忠心?”卫观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

    若真有心报国,你们父子俩怎敢躲在后方享清福?”“报国无门。”裴潜长叹一声,语气真假难辨,“家父心思深重,我揣度不透。

    但我自己,倒觉得那位新君颇有趣味。

    只是父亲还在世,且对我颇为冷淡,不准我入仕。

    按朝廷规矩,太守之子本应入宫为郎官,侍奉天子左右,我却无缘面圣,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你想去?”刘辩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岂止是想。”裴潜嘿嘿直笑,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这几个月,他早已不是传闻中那个昏聩的史侯。

    我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种机缘,让他脱胎换骨,明悟命格。”“想看?”刘辩背着手,步履悠闲地走到他面前,“朕来了。”裴潜愕然张口,余光瞥见王越、史阿及一众禁卫紧随其后。

    更让他胆寒的是,卫观竟对着来人躬身行礼,恭敬高呼:“陛下!”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

    裴潜双腿一软,竟直接从席座上滑落在地,重重摔在青砖上。

    “哎哟——屁股!”院墙内传来凄厉惨叫。

    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裴潜顶着满头灰尘钻出墙头,翻身跃下。

    他一手揉着痛处,一手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向刘辩挪去。

    裴府大门洞开。

    抱病在榻的裴茂强撑起身,摆出迎驾姿态。

    目光触及刘辩瞬间,他先是一怔,随即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