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国 "97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杨修老实点头:“确实有些。”“你只比他小两岁,心智差距却天壤之别。”袁氏叹息,“我不忧你起点多高,只愁你终点何在。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古人箴言,务必铭记。”“孩儿谨遵母训。”

    刘辩在洛阳滞留两日,仅出席一次朝会,算是补全了缺席的礼数。

    历经月余,袁氏起兵引发的震动逐渐平息。

    经杨彪等人斡旋,洛阳表面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对此,刘辩颇为满意。

    他在众臣面前公开致谢,勉励杨彪等人再接再厉。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刘辩端坐龙椅,神色平淡地听着群臣议事的奏报。

    底下那些老臣们,心思早就飞出了九霄云外。

    有人眼底泛着光,看着天子日渐沉稳的做派,心里那团死灰似乎又活了过来。

    他们觉得大汉有救了,只要袁术那帮蠢货被平定,这天下还能再续百年香火。

    也有人面如死灰,默默摇头。

    天命已尽,人力难违。

    天子越是折腾,这残破的大汉就越像回光返照的病危老人,挣扎得越狠,死得越惨。

    战火一起,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朝会进行得异常顺畅,君臣互动和谐,仿佛真的回到了中兴盛世。

    直到丁冲出列。

    这位黄门侍郎声音洪亮,直指痛点。

    他说大汉属火德,朱雀阙却是洛阳城的脸面。

    如今那阙楼烧成了黑炭,残垣断壁透着股晦气,简直是不祥之兆。

    他恳请天子下旨,用抄没袁氏一族的巨额家产,重修朱雀阙。

    不仅要修,还要修得比从前更宏伟,以此彰显皇家威仪,重振朝纲。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纷纷点头附和。

    刘辩心头微动。

    每次路过那片焦黑的废墟,他心里也膈应。

    但他没急着表态。

    做了几个月皇帝,他早学会了听话听音。

    尤其是当这个提议来自丁冲时。

    外界或许不知,但他清楚得很。

    丁冲和曹操,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当年曹操仓皇出逃,贾诩安排的眼线就证实了这一点。

    丁冲的儿子后来差点入赘曹家,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此人是曹操安插在洛阳的一枚钉子。

    此刻他突然提起重修朱雀阙,绝非仅仅为了风水吉兆。

    刘辩目光如刀,扫向低垂着头的丁冲。

    那原本挺拔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

    虽转瞬恢复正常,却没能逃过刘辩的法眼。

    疑心瞬间升起。

    这朱雀阙里,究竟藏着什么名堂?

    表面上看,丁冲的理由无懈可击。

    大汉火德,朱雀为象,阙楼最高,正合天意。

    当初光武帝定都雒阳,特意将朱雀阙建得高于其他三阙,就是为了压住四方,彰显火德正统。

    逻辑完美,无可挑剔。

    但刘辩就是不接招。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前线战事吃紧,国库空虚,粮草尚且捉襟见肘,岂能在此时大兴土木?”“待平定袁氏叛乱,四海安宁之时,再议此事不迟。”“天意在于人心,不在于一座阙楼的高低。”一番话掷地有声,堵死了所有退路。

    丁冲脸色骤变,根本不敢多言。

    他匆匆赞了一句天子圣明,便狼狈退下。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建议,如今烂尾收场。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坚持。

    这份反常的慌乱,让刘辩心中的警惕更甚。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份尴尬,廷尉宣播又上前一步。

    他拱手奏道,袁术起兵后大肆抓捕异己,导致洛阳各狱人满为患。

    每日耗费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他提议,按惯例将那些牵连较浅、身份低微的奴婢发卖抵债。

    只留下首恶重犯严加看管。

    此举既能减轻国库负担,又能填补一笔不小的收入缺口。

    卖囚犯换钱贴补家用。

    这皇帝当得,真是够憋屈的。

    刘辩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尽管心里清楚这是无奈之举,但他对宣播这人,始终存着几分戒心。

    为了防止漏网之鱼,他当即下旨,任命钟繇出任廷尉监。

    严刑峻法之下,务必仔细甄别每一个犯人。

    绝不能让那些与袁绍等人勾结紧密的家伙,趁机钻了空子。

    朝堂诸事暂告一段落。

    刘辩转身踏入后宫深处。

    不其侯伏完,还有那位阳安长公主刘华,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二人乃是奉旨入宫面圣。

    按辈分算,刘华是刘辩的亲姑姑,伏完则是他的姑父,都是长辈。

    刘辩端出十足的礼数,将二老迎进殿内。

    寒暄过后,他单刀直入,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他要接伏寿入宫,陪太子刘协读书。

    等再过上几年,就要正式纳其为王妃。

    此言一出,伏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满脑子错愕,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辩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不其侯是对陈留王不满意?”“朕不妨透个底,我这位弟弟聪慧过人,小小年纪便沉稳老练。”“将来必定是个干大事的人物。”一旁的阳安长公主见气氛尴尬,连忙上前打圆场。

    “陛下有所不知啊。”“我们家里五子一女。”“前几日夫君特意请相士来看过命格。”“相士断言,五个儿子皆凡夫俗子,唯独这个女儿,贵不可言。”“所以我们原本打算再观望两年……”刘辩听完,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令爱如此珍贵,那朕可不敢高攀。”“朕已有皇后,岂能委屈了你的掌上明珠。”“你若担心她嫁过去受苦,朕向你保证,陈留王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别说金屋藏娇,便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敢去摘下来。”伏完满脸无奈地咂嘴。

    面对皇权压迫,他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躬身领旨谢恩,随即匆匆离宫。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刘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脑海中忽然闪过丁冲之前的建议。

    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朱雀阙残存的断柱。

    那一刻,思路豁然开朗。

    他沉默许久。

    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哼。

    “伏完,你该死。”寒风凛冽,令人毛骨悚然。

    ……

    月色如水,倾洒在濯龙池畔。

    假山之上,两道瀑布飞流直下。

    水流撞击池面,发出轰隆巨响。

    宛如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几片枯叶随风飘落。

    摇摇坠坠地跌入水面。

    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入漩涡,消失不见。

    刘辩独自坐在池边。

    盯着翻滚不休的白色浪花。

    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

    自中午散朝起,他便一直坐在这里。

    滴水未进,米粒未沾。

    整整半日,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

    只剩下滔天的愤怒。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荀攸说得没错。

    儒门势力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低头。

    他们会战斗到底。

    即便今日击败了袁绍,明日还会有方绍站出来。

    只要儒门不倒,斗争就永无休止。

    但问题来了。

    他真的能铲除整个儒门吗?

    天下读书人,十有 都归属于儒门。

    或许并非所有儒生都想改朝换代。

    可一旦他将其列为清除目标,再搞一次焚书坑儒。

    那他就会成为第二个秦始皇。

    届时,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视他为仇寇,群起而攻之。

    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敌人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比现在多出百倍。

    嬴政当年想斩断的根,刘辩如今也砍不断。

    那是几百万条人命,是华夏文脉的一次大灭绝。

    真要是下了这道旨意,别说袁绍和儒生要跳脚,整个朝堂都会视他为疯子。

    到时候众叛亲离,他连个帮手都找不着,彻底变成光杆司令。

    这张网,早就织了几百年。

    刘辩盯着假山发呆,其实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真正的恐怖,还藏在暗处没露出来。

    假山洞里藏着三尊泥塑,满墙都是那种不可言说的 图。

    前世皇帝把这些当宝贝,以为能克制儒家那套道德枷锁。

    结果呢?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爬不出来,死后还落了个“乱而不损曰灵”的恶谥,成了千古笑柄。

    这就是儒门的高明之处,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送你上绝路。

    远处传来厉喝声。

    近卫郎中卫观正在挨骂,说话的人是唐瑛。

    刘辩之前特意交代,要五十名精锐贴身护卫,谁都不许打扰他静思一下午。

    卫观是个死脑筋,严格执行命令,硬是把周围守得铁桶一般。

    但唐瑛不一样。

    没人能拦得住她,包括刘辩自己默许的情况下。

    卫观被训斥退下,唐瑛快步走近。

    看到刘辩好端端坐在池边,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陛下……臣妾以为您出事了。”“没事,现在精神头足得很。”刘辩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掏出丝帕擦去她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