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三国 "98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我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唐瑛哭得更凶了:“那您怎么坐了一下午?滴水未进?公主和陈留王都被吓坏了。”心里那块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刘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英子,咱们面对的敌人,远不止袁绍一个。”“还能有谁?”唐瑛带着哭腔反问,“难道全天下的人都跟咱们作对?”刘辩苦笑摇头。

    差不多吧。

    几乎是所有读书人。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你先回去备些酒菜,我再待会儿,随后就回。”唐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乖巧点头离开。

    刘辩招手叫来卫观:“去请蔡邕。”……

    蔡邕走到跟前,低着头行礼。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蔡邕感觉天都塌了。

    蔡琰没说谎。

    天子在砥柱山观涛悟道之后,整个人变了。

    只是静 着,却让人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股威压,无形无质,却重如泰山。

    蔡邕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直沉到最底层,冷得刺骨。

    刘辩垂眸,视线落在那片泛着冷光的池面上。

    他的嗓音凉薄,像这冰水一样刺骨:“蔡公,阿琰懂事,朕心甚慰。”蔡邕那两撇怪异的白眉微微一颤,喉头干涩地挤出一句:“陛下抬爱,老臣……惶恐。”“既然惶恐,就拿出点诚意来。”刘辩缓缓抬眼,目光如刀,“把你藏的那点事,全抖出来。”恐惧像潮水般涌上蔡邕的脸庞,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嘴唇哆嗦着,却不敢接话。

    刘辩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你手里沾了血,害死了不该死的人,现在还想把朕也拖下水?”蔡邕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沙哑:“陛下明鉴,那人之死,并非臣之本意。

    臣曾反复劝阻,莫要沉迷旁门左道。

    可他执迷不悟,一心想要重振君威,大权独揽。

    求胜心切之下,终究是走火入魔。”“所以,你这就没责任了?”刘辩冷笑一声。

    “臣……自然有罪。”蔡邕沉默良久,终于松口,“臣有所隐瞒。”【“那就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统统讲清楚。”“遵旨。”蔡邕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洛阳,是一个局。”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惊雷炸响:“从光武帝定都此处起,这就是儒生们设下的天罗地网。

    目的只有一个:钳制皇权,架空刘家天子。”“汉室属火德,这本只是市井间流传的笑谈。”蔡邕语速加快,仿佛在倒豆子:“后来被刘歆包装成谶纬之学,成了王莽篡位的遮羞布。

    南阳刘家虽是宗亲,但到了曾祖那一代,爵位早丢了,跟平民没两样。

    光武帝出身田垄,根基浅薄,起初依附更始帝,哥哥刘演还被猜忌杀害。

    刘家名声扫地,根本号召不动天下。”“没办法,光武帝只能捡回刘歆编好的谶纬,借‘天命’之名,行夺权之实。

    ‘汉为火德’,就是这么来的。”“西京烂摊子收拾不完,光武选在洛阳建都。

    当时山东未平,局势动荡。”蔡邕眯起眼睛,似在回忆那段历史:“他把‘洛’改成‘雒’,朱雀阙修得比谁都高。

    表面是向化,实则是想借皇宫的方位,点燃洛阳的火气。”“这是在养凤系,压龙脉。

    想让皇室血脉觉醒?做梦。”“光武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谶纬这把 剑。

    用得好,是神器;用得不好,是凶器。”“所以他勘定图谶,禁止私造。

    废掉郭皇后,立阴丽华为后,就是扶持南阳和山西势力,去对抗山东那帮人。”“山东士族被背弃,哪肯善罢甘休?”蔡邕冷笑:“明帝登基,楚王英谋反案爆发,山东人想搞垮山西势力,自己掌权。

    明帝虽然赦免了楚王英,但对山东势力追查到底,毫不手软。”“可山东人在朝中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儿动不得。

    僵持几年后,明帝不得不妥协。

    汝南袁氏,就是这时候起来的。”说到这,蔡邕压低声音,吐出几个字:“袁安能上位,是因为他手里攥着一枚‘凤卵’。”袁家吃儒门这碗饭,足足咽了一百多年。

    四世三公的牌子挂得稳当,门生故吏撒遍了天下。

    不管外戚把持朝政,还是宦官只手遮天,袁家的根基就像生了根的参天大树,风吹不动,雷打不散。

    看看袁成依附大将军梁冀,再看看袁隗扶持宗亲袁涣,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袁家之所以没能真正问鼎,只缺临门一脚:历代掌舵人里,没一个能参透命格,孵化不出那枚凤卵。

    否则,早就飞龙在天了。

    袁绍这个庶子能入继大统,靠的不是资历,是命。

    他有鸾凤之命,天生就是用来孵凤卵、统领儒门的钥匙。

    何进人头落地那天,洛阳火光冲天。

    袁术一把火烧了朱雀阙,那一刻,袁绍感觉到了地底传来的颤动。

    凤卵动了。

    圣人之姿,即将现世。蔡邕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寒意:“臣流落江湖十数年,为何又折返洛阳?”“因为陛下在黄河边,硬生生压住了本该弑君的董卓。”“陛下连出妙手,稳住洛阳局势。

    那是龙脉觉醒的征兆。”“臣受密令回京,就是为了盯着您。”“必要时候……还得学当年的老样子,误导您一把。”密室里的老子像,胡僧像,全是伪装。

    那是孔子凤仪的化身。

    这是儒门给陛下挖的坑,引君入瓮的第一步。

    至于那些房中术图谱,别信是什么秘传。

    那是鸿都门的学生画的。

    而鸿都门里的才子佳人,大半都是儒门的人。

    那颗龙卵,原本该在陈留王手里。

    陈留王的母亲王氏,本来就是山东士族安 宫的一颗棋子。

    当年桓帝、灵帝能让小宗继承大统,背后全是山东人的推手。

    可惜,这两位皇帝反悔了。

    他们大兴党锢,把山东人杀得血流成河。

    山东人对皇室彻底死心。

    既然皇室不可辅佐,那就换个老板。

    拥戴袁氏改朝换代,完成王莽当年没做完的梦。

    这不是袁氏一家的野心,是儒门几百年精心编织的大网。

    所以袁氏一声令下,山东各地纷纷响应。

    听完这番话,刘辩浑身冰凉。

    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好大的局。

    以整个洛阳为棋盘,下了整整一百年的棋。

    在这张天罗地网面前,皇室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困兽之斗。

    代表凤系力量的朱雀阙,就矗立在皇城最显眼的位置。

    它像一只贪婪的巨兽,日夜汲取着皇室的气运。

    历任皇帝根本不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建立的一切,都在滋养未来的掘墓人。

    东汉的外戚之患,从来不是偶然。

    在皇宫里,皇后便是凤的象征。

    她们和朝堂上的凤系大臣里应外合,将皇权捆得死死的。

    刘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是谁?究竟是谁布局至此?”“连光武帝那样睿智的君主,都被骗得团团转,自己钻进来?”蔡邕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与困惑。

    “臣也想知道。”“此人手段太高明,高明到无迹可寻。”“臣翻遍宫中所有卷宗,查断了腿,也没找出那个幕后 是谁。”刘辩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他没再纠结此事,目光骤然转冷,直刺核心:“洛阳这盘棋既然布得如此周密,《黄帝十二形》肯定也被动了手脚。

    告诉我,真正的龙凤导引图谱究竟在何处?”蔡邕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了鬓角,可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透出一股诡异的轻松感:“早就没了踪迹。”他声音微颤,却条理清晰,“臣翻遍内库藏书,又暗中查探十数载,始终无果。

    但依臣愚见,凤形图谱必在袁氏手中。

    若无此谱,即便有凤卵,也孵不出真凤。”刘辩沉默良久,指尖轻叩案几,缓缓开口:“还有别的要交代吗?”“有一事。”蔡邕抬头,眼中精光闪烁,“虽未寻得龙形图谱,却找到一首能唤醒龙系命格的古乐。”“何曲?”“广陵散的下半阙。”蔡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世人皆称广陵散,实则原名《高山流水》。

    上阕为山,下阕为水。

    山静水动,互为表里。

    若只留高山而无流水,生机断绝,命格亦随之枯竭。”刘辩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听曲时的窒息感,瞬间明悟。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大儒,咬牙切齿:“好阴毒的手段,你这是在无形之中扼杀天命。”蔡邕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脊:“臣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弃子,生死由人。

    臣死后,自有人顶上。

    陛下,臣所知已尽,罪孽滔天,不敢求恕。

    只求念在爱女无辜,留她一条活路。”“罪无可赦,死有余辜。”刘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威压如山,“但现在杀你,太便宜了。

    朕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走到蔡邕面前,居高临下地命令:“去复原古籍原貌。

    从宫内收藏入手,能修多少修多少。

    任务未完成,不准死;未获朕旨意,不准踏出洛阳半步;今日之言,严禁外泄,连阿琰也不行。

    若有半句走漏风声,陈留蔡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臣,领命!”蔡邕重重叩首,如蒙大赦。

    此时,卫观疾步上前,双手递上一份加急军报,神色凝重:“陛下,轘辕关告急!”……

    轘辕关前,喊杀声震天动地,箭矢如蝗虫般漫天飞舞。

    典韦双目赤红,双手各持一柄重戟,咆哮着冲向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