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国 "114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后方两排刀盾与长矛手严阵以待,五十步长的方阵宛如一道铜墙铁壁。
矛尖林立,盾面厚重,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这些精锐部队带来的压迫感,竟不及关羽一人一骑来得恐怖。
卫观只觉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急促艰难。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双腿发软,险些夹不住马鞍。
他强提一口气,硬生生将战马逼近至弓兵阵前。
马鼻几乎触碰到前排射手的下巴,甚至能看清对方唇角细软的绒毛。
沉默片刻后,卫观仰起头。
目光穿透密集的盾墙与矛林,落在远处那个如同蛰伏猛虎、收敛羽翼雄鹰般的男人身上。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无波:“前面可是河东解县来的关羽?”关羽浑身一震,心头莫名泛起异样。
在外数载,知晓他籍贯者寥寥无几。
这年轻人怎会清楚他是河东人,且确切知道是解县出身?
他眯眼打量卫观,随即捕捉到关键细节——对方吐出的并非洛阳官话,而是纯正的河东乡音,带着浓厚的解县口音。
自离乡背井,近十载光阴,他再未听过这般熟悉的乡谈。
刹那间,故土记忆汹涌而入,令其心神激荡。
原本凛冽的杀气,竟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大半。
“阁下何人?”关羽沉声问道。
“安邑卫观。”卫观心中大石落地,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他拱手行礼:“既然将军确是解县关羽,陛下便没找错人。
关将军,陛下有意请您阵前交谈,可否随我走一趟?”提及“安邑”二字,关羽眼神微冷。
安邑乃河东郡治,距解县不过五六十里。
他对安邑卫氏一族并不陌生,谈不上好感,反而心存几分厌恶。
方才因乡音生出的那点亲切感,瞬间烟消云散。
听闻天子要召见,还要当面叙话,关羽毫无兴趣。
但这或许是个接近天子的绝佳契机。
百步开外,刘辩勒马停住,死活不肯再往前挪半步。
这距离太刁钻。
寻常 够不着,即便有能射穿百步的硬弓,也没法保证第一箭就精准 。
关羽若想骑马冲过去,路途太长,留给刘辩身后那些郎中结阵的时间绰绰有余。
一旦对方围拢上来,想斩首几乎不可能。
但若面对面站在十步之内……
关羽眼神一凛。
那个距离,他手里这柄刀,就是死神的镰刀。
万无一失。
心思电转间,关羽已经吃透了卫观的意思。
他轻抖缰绳,胯下赤兔马嘶鸣一声,大步流星跨出:“带路。”卫观侧身让开半个马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军,这边。”关羽单手提刀,另一只手慵懒地挽着缰绳,傲气十足地冲出本阵,径直朝山坡下的天子走去。
这一幕落在刘备和张飞眼里,简直像天塌了一样。
云长这副做派,哪像是来行刺的?分明是去认亲啊!这是要当场倒戈投降的天子吗?
消息瞬间传回大营。
刘备听罢,气得一拍大腿,恨不得把桌子拍碎。
“云长糊涂!”他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是两军对垒的血腥战场,不是咱们老家叙旧的茶馆!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乡党之情?”他猛地挥手,厉声下令:“擂鼓!催云长回来!”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得山谷回荡。
此时,关羽离刘辩只有二十步了。
那沉闷的鼓点钻进耳朵,让他脚步微顿。
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后方,看清了刘备焦急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兄长还是老样子。
多虑。
在刘备看来,阵前与天子私语,若是传出去,无论忠奸,都是骂名,洗不干净。
但在关羽心里,这就不是个事儿。
等到他把刘辩的人头砍下来挂在枪尖上,谁还敢多嘴说一句闲话?那时候,还要什么解释?
关羽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哥人是好,可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纠结太多。
大丈夫行事,只问该不该做,何必管旁人怎么看?
就像之前纠结投袁还是投刘。
若是为了那点刘氏血脉的小义,那就拼到底,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跟袁绍干一场;若是为了大局,决定另立新君,那就干脆利落,别在那儿扭扭捏捏怕身份不妥。
既然认准了大哥,不管是忠臣还是权臣,不管是落魄还是辉煌,关某从不介意。
简单点,活得才痛快。
何须理会凡夫俗子的指指点点。
心中念头既定,关羽不再犹豫。
赤兔马加速,几步跨越,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关羽收敛心神,双眼死死锁定前方的身影。
握刀的手指节发白,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森冷的寒芒。
他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后腿肌肉紧绷如满弓之弦。
他在计算。
就算刘辩身边那两个虎贲郎剑术通神,甚至已经破境,也挡不住他借着马匹冲刺的惯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杀一人,再取首级。
只要刘辩的头颅落地,眼前的一切阻碍,都将化为虚无。
一道声音切入耳膜。
不响,却像生了根的钉子,死死扎进关羽脑海深处。
“长生,别来无恙?”关羽猛地抬头。
视线尽头,刘辩正眯着眼笑。
那笑容温和,却让这位五虎上将大脑瞬间宕机。
为什么?
为何此人知道“长生”二字?
大汉男子二十行冠礼,方得表字。
规矩虽在,实则松散,不少少年十几岁便取了字。
这字,多由父兄师长赐下。
关羽的字,便是恩师杜夫子所取。
那年他十五,刚拜入杜家门下,捧读《左传春秋》。
尚未加冠,虽是布衣出身,既进了士人门墙,便有了取字的资格。
但“长生”这个字,极少有人唤。
一来他圈子窄,除了同窗,没几个熟人。
二来后来他为避祸逃亡,流落江湖。
为了掩人耳目,他自号“云长”。
从此,“长生”被锁进记忆角落,成了只有特定之人、特定时光才能启封的暗语。
唯有想起那个人,想起那段岁月,“长生”才会浮现。
可现在,刘辩叫出了它。
不是云长。
是长生。
变故陡生。
关羽原本屈起的小腿僵在半空,杀意凝滞。
那一刀,该不该劈下去?马还要不要催?他瞪大凤眼,往日里摄人心魄的精光散了,只剩一片茫然。
嘴唇微张,预想中的暴喝卡在喉咙,化作无声的惊愕。
刘辩很满意。
四两拨千斤。
只需轻飘飘一句,便能令神级猛将失神。
这等拿捏人心的手段,绝非寻常武将可比。
“长生,归来兮。”刘辩语调低回,带着几分哀婉:“北方有佳人,绝世而 。
长生,佳人苦等多年,你还要让她独自守候几时?”关羽头皮发麻。
半晌,他才挤出三个字:“你……说什么?”“我说,有人在等你。”“谁……”关羽嗓子发干,声音沙哑:“谁在等我?”“你不知道?”刘辩眉头微挑,神色间透着失望:“看来是我弄错了。
莫非杜家小娘子等的不是你?”他转身欲走,语气平淡下来:“既如此,各归本阵,准备厮杀吧。”话音未落,刘辩已拨转马头欲行。
关羽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杜家小娘子?
那指的是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走?没门!
“且慢!”这一声断喝响彻旷野,关羽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攥着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
刀锋一抬,寒光凛冽。
王越与史阿瞳孔骤缩。
这两个时刻紧绷神经的死士,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
铮!
双剑出鞘的锐鸣声几乎同时炸响。
两人如猎豹般从马背上弹射而起,化作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封死了关羽的所有退路。
“死!”王越低吼如雷,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关羽下盘小腹。
与此同时,史阿凌空翻身,半空中长剑脱手而出。
他早已测算好日头角度。
雪亮的剑身折射出刺目强光,瞬间直射关羽双目。
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一片惨白遮蔽了视野。
刘辩的身影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细节都模糊不清。
关羽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本能驱使着他发出凄厉清啸。
右手挥刀横劈,双腿猛扯缰绳。
绝影神马通人性地横向滑出半步。
堪堪避开史阿致命一击。
嗡的一声闷响。
青龙偃月刀在毫厘之间磕飞了王越的长剑。
侧身,退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险之又险地化解了双重杀局。
关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只要稍有迟疑,或是人与马配合哪怕差之毫秒。
要么喉管被挑断,要么心口被洞穿。
绝无活路。
这两名虎贲的手段,竟恐怖如斯!
不仅剑术超群,更懂得借天时地利。
利用阳光致盲,简直是阴损至极的高招。
关羽心中惊涛骇浪,虽逃过一劫,却丝毫放松不得。
王越、史阿占据先机,左右夹击,攻势如潮。
关羽虽骑绝影、持长刀,但这开阔地带并无加速空间。
大刀挥舞不开,威力大打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