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一分。

    迈克·布拉茨走进训练馆的时候，没有看江燃。

    甚至没有看球场。

    他先和门口的私人训练师握了手。

    然后拿出一张折了两次的纸。

    低头核对名字。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一共六个人。

    江燃站在底线。

    距离不到二十米。

    他清楚地看见那张纸最下面还有一大片空白。

    没有自己的名字。

    系统比他的眼睛更直接。

    【克利夫兰骑士球员观察人员已到场。】

    【迈克·布拉茨。】

    【球队职能：球员人事／人才评估。】

    【本次观察性质：非公开职业球员评估。】

    【球员江燃状态：】

    【未受邀请。】

    【未登记。】

    【未列入主要观察名单。】

    最后一行。

    【当前观察优先级：无。】

    连“低”都不是。

    是无。

    林奇站在另一侧。

    手里还拿着昨天那台旧摄像机。

    他显然也看见布拉茨了。

    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

    昨天还能问训练师：

    骑士的人会不会看江燃？

    今天人真的来了。

    答案反而不需要问。

    因为布拉茨从进门到坐下，根本没朝这边看一眼。

    他不是来找江燃的。

    克利夫兰也从来没有邀请过江燃。

    江燃能够出现在这里，只有两个原因。

    昨天有人主动要求继续和他同组。

    以及今天上午，有一名原定球员临时迟到。

    如果那个人准时出现。

    江燃现在连红色训练服都穿不上。

    “活动怎么样？”

    斯马什·帕克走过来。

    江燃抬了一下右臂。

    “正常。”

    “疼？”

    “还有一点。”

    “那就叫还有一点。”

    帕克说道。

    “别每次都回答正常。”

    江燃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打？”

    “后面。”

    帕克指了指布拉茨。

    “先让他看名单上的。”

    “你在名单里？”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轻松？”

    帕克拿起篮球。

    “因为我已经打过六十多场NBA。”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虽然这东西现在也不一定值钱。”

    江燃没有接话。

    这就是两个人最大的区别。

    帕克没有选秀顺位。

    江燃也没有。

    帕克已经证明过自己可以站上NBA球场。

    江燃还需要证明自己值得被写进一张纸。

    训练师吹哨。

    “第一组。”

    六个人上场。

    没有江燃。

    布拉茨坐在边线第二排。

    手里是一支黑色圆珠笔。

    旁边没有摄像机。

    没有工作人员帮忙统计。

    也没有所谓“NBA球探专用仪器”。

    就是一张纸。

    一支笔。

    看球。

    第一个回合。

    场上一名高大侧翼抢断以后快攻扣篮。

    布拉茨低头写了一笔。

    第二个回合。

    同一个人持球突破失误。

    又写。

    第三个回合。

    一名后卫连续三次变向，急停中投命中。

    布拉茨没写。

    第四个回合。

    那名后卫被全场压迫，过半场用了七秒。

    布拉茨写了。

    林奇看了几分钟。

    忍不住低声问：

    “他到底看什么？”

    江燃摇头。

    “不知道。”

    “刚才那么漂亮的中投他没记。”

    “嗯。”

    “那个后卫差点八秒，他反而记了。”

    江燃没有继续回答。

    他当然能够猜。

    但猜不等于知道。

    而且这是一个很容易犯的错误。

    因为自己擅长传球和组织，就会认为球探也最关注传球和组织。

    因为自己缺力量，就觉得球探纸上一定在写力量。

    真正的评价表里可能根本不是这样。

    布拉茨今天来看不同的人。

    对不同球员，问题也不同。

    一个纯得分后卫投进正常中距离，可能本来就是应该做到的。

    一个准备竞争控卫位置的人险些八秒违例，反而是新的信息。

    系统没有替他翻译布拉茨的笔记。

    这很好。

    否则球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一组打了十四分钟。

    换人。

    还是没有江燃。

    第二组。

    又是六个人。

    其中两人刚刚参加过第一组。

    这意味着观察优先级高的人，会获得更多时间。

    江燃仍然在底线热身。

    右肩已经不再明显疼痛。

    昨天被撞过的位置有一点酸。

    但完整抬臂没有问题。

    系统身体状态保持黄色。

    【右肩：轻微不适。】

    【活动度：正常。】

    【力量输出：正常范围。】

    【建议避免无意义重复对抗。】

    无意义。

    系统用词越来越现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所有训练都值得打。

    不是每一分钟职业对抗都会提升属性。

    如果只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咬牙，增加受伤概率，却不增加职业价值。

    那就是无意义。

    江燃把球投出去。

    唰。

    又接下一颗。

    没有继续。

    他今天不是来证明肩膀能投一百个三分。

    二十分钟过去。

    布拉茨第一次站起来。

    江燃以为要轮到自己。

    结果对方走向场上一名刚下来的后卫。

    “你去年在哪儿打？”

    “NBDL。”

    “哪支？”

    对方回答。

    布拉茨继续问了几个问题。

    年龄。

    经纪人。

    合同状态。

    能不能参加完整夏季联赛。

    很快结束。

    没有承诺。

    没有交换名片。

    甚至没有说“我们会联系你”。

    问完以后。

    布拉茨重新坐回原位。

    那名后卫却明显兴奋起来。

    他刚才打了二十分钟。

    真正让骑士的人第一次和他说话，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林奇忍不住说道：

    “只要他问你名字就算赢。”

    江燃摇头。

    “不够。”

    “还不够？”

    “前台也能问我名字。”

    林奇被堵了一下。

    “那你想怎么样？”

    “让他问第二个问题。”

    林奇愣住。

    “什么意思？”

    江燃看向布拉茨。

    一个球员如果只能让球探问：

    你叫什么？

    那可能只是礼貌。

    如果对方继续问：

    你哪里打过？

    谁是经纪人？

    有没有合同？

    能不能来夏联？

    那才说明第一个答案之后，他还有兴趣。

    江燃今天的目标不是让克利夫兰听见两个汉字。

    而是让他们想知道第二件事。

    “十七号。”

    训练师终于喊。

    “准备。”

    江燃把训练服翻到红面。

    胸前仍然是17。

    布拉茨终于抬了一下头。

    很短。

    看见号码。

    又低下去。

    帕克站在一旁笑了。

    “他可能以为我又变年轻了。”

    “你也才二十二。”

    “NBA一年能让人老五岁。”

    “输六十五场呢？”

    帕克看了他一眼。

    “再加五岁。”

    江燃走向中线。

    第三组。

    没有帕克。

    四名队友里，只有昨天那名高大锋线江燃见过。

    剩下三个都陌生。

    一名矮后卫。

    一个强壮侧翼。

    一个移动不快的大个子。

    对面同样没有熟人。

    训练师把球扔过来。

    “红队球。”

    没人指定谁控。

    矮后卫第一个伸手。

    江燃把球给他。

    没有争。

    林奇站在场边。

    脸色当场变了。

    好不容易轮到你。

    第一球连控球都不抢？

    系统没有评价。

    比赛开始。

    矮后卫推进。

    江燃跑到左侧。

    强壮侧翼站右侧。

    大个子慢慢跑进内线。

    高大锋线没有拉开。

    第一个回合。

    空间不好。

    矮后卫自己借掩护突破。

    被堵。

    回传。

    江燃接球。

    时间剩六秒。

    防守人距离一步。

    可以投。

    江燃没投。

    他看见高大锋线正在从右侧篮下向外退出。

    而防守他的球员完全没有注意自己身后。

    传球。

    篮球提前落向右侧短角。

    高大锋线刚好出现。

    接球。

    中投。

    命中。

    助攻。

    江燃退防。

    没有看布拉茨。

    下一回合。

    对面命中。

    红队重新发球。

    这一次矮后卫还是自己带。

    江燃继续跑弱侧。

    第三球。

    第四球。

    前四分钟。

    江燃只碰了三次球。

    两次传球。

    一次接球后重新回给控卫。

    零出手。

    系统显示：

    【个人基础数据：】

    【0分。】

    【1助攻。】

    【0失误。】

    【触球：3次。】

    【持球时间：极低。】

    如果今天是普通试训。

    这种打法很可能就是自杀。

    球探不是来看五个人平均表现的。

    每个人都需要证明自己。

    不碰球。

    就等于没有样本。

    系统甚至出现提示。

    【当前个人信息增量：低。】

    【若维持当前角色，观察人员可能无法建立有效评价。】

    江燃知道。

    所以第五分钟。

    他改变了。

    不是突然开始单打。

    而是在防守篮板出现以后，没有继续跑向边线。

    他主动回到中路。

    “球。”

    大个子把球给过来。

    第一次负责推进。

    对方控卫在中线之前等他。

    没有全场逼。

    江燃右手。

    正常过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个子跑得慢。

    高大锋线已经到左侧。

    强壮侧翼右侧。

    原本负责控球的矮后卫落到弱侧。

    五个人位置没有重叠。

    江燃抬手。

    示意大个子上来。

    掩护。

    对方防守从上方挤。

    江燃没有急着突破。

    大个子挡完以后往篮下走。

    内线退。

    弱侧侧翼向里收。

    就是这一拍。

    江燃传右侧。

    强壮侧翼空位。

    三分。

    砰。

    不中。

    没有助攻。

    布拉茨没有写。

    江燃退防。

    下一个回合。

    还是自己拿球。

    同样的挡拆。

    对方这次弱侧没有收。

    江燃进入中距离。

    面前出现一小段空间。

    系统提示。

    【中距离。】

    【干扰：低。】

    他直接投。

    砰。

    前沿。

    不中。

    林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第一次主动进攻。

    空位中距离。

    没进。

    江燃却没有任何动作变化。

    下次红队得到球。

    还是同样位置。

    大个子准备上提。

    江燃摇手。

    “不用。”

    防守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掩护方向。

    就是这个瞬间。

    江燃直接右手向中路。

    一步。

    没有完全过掉。

    对方跟住。

    内线站在篮下。

    江燃没有强冲。

    罚球线前停球。

    矮后卫正从弱侧切出来。

    传球。

    接球。

    上篮。

    两分。

    第二次助攻。

    很普通。

    但前一个中投没有进，反而让防守者第三次选择继续追江燃。

    他有投篮威胁。

    哪怕只有一点。

    传球才能继续存在。

    江燃退防时。

    第一次听见圆珠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在写自己。

    他没有看。

    第七分钟。

    真正的问题来了。

    对方开始换人。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强壮后卫来到江燃面前。

    不是速度型。

    第一回合就把江燃带进低位。

    背身。

    顶。

    江燃后退。

    第二下。

    再退。

    翻身。

    命中。

    系统给出最简单的结论。

    【对抗失败。】

    下一回合。

    还是低位。

    这一次红队侧翼提前准备协防。

    江燃抬手。

    “别来。”

    队友停住。

    对方后卫继续背打。

    第三下。

    江燃已经进入禁区。

    对方转身。

    江燃提前退半步。

    没有被完全顶开。

    但出手点依然在他头顶。

    抛投。

    再进。

    连续四分。

    场边终于有人说道：

    “他吃不了这个对位。”

    不是布拉茨。

    是另一个训练球员。

    林奇握摄像机的手都紧了。

    这就是最残酷的地方。

    你组织得再好。

    如果对方每回合都能在你头上得到两分。

    球队为什么留下你？

    第三次。

    对方仍然要低位。

    江燃没有和他一起走进去。

    在对方跑向低位前。

    江燃提前站到了他的路线上。

    身体接触。

    对方想从上面绕。

    江燃跟。

    想从底线切。

    江燃继续堵。

    两个人还没有拿到球，已经在左侧纠缠七八秒。

    控卫等不到。

    只能叫另一边进攻。

    篮球最终没有传过来。

    系统显示。

    【本回合无单防终结。】

    【原因：提前阻止深位接球。】

    没有盖帽。

    没有抢断。

    甚至没有“成功防守”的数据。

    只是那个比他壮的后卫，没有拿到最舒服的位置。

    下一次。

    对方开始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江燃提前绕前。

    后卫突然外弹。

    接球。

    正面突破。

    江燃从低位跑出来，慢了半拍。

    被过。

    红队中锋协防。

    对方分球。

    篮下得分。

    还是失败。

    江燃站在底线。

    没有任何借口。

    提前阻止低位有效。

    对手一改。

    答案就失效。

    这不是游戏AI。

    也不是一道做过以后永远记得答案的选择题。

    真正的职业球员。

    会看你上一拍做了什么。

    然后修改下一拍。

    布拉茨又低头写了一次。

    江燃这次看见了。

    但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第十分钟。

    红队落后三分。

    训练师没有喊停。

    布拉茨看了一眼手表。

    站了起来。

    林奇的心几乎沉到底。

    要走了。

    江燃才打十分钟。

    对方甚至没有问他一句话。

    布拉茨收起纸。

    向训练师说了几句。

    江燃听不清。

    只听见：

    “Boston。”

    “Orlando。”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季联赛。

    然后布拉茨转身朝门口走。

    林奇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

    不能拦。

    更不能拿着录像冲过去说：

    “请看看我们的球员。”

    这是私人训练。

    不是街头发传单。

    江燃在场上。

    甚至没有回头。

    如果这十分钟不够。

    那就是不够。

    强行追到门口，也不会让刚才那个被低位连续打进的回合消失。

    红队继续进攻。

    矮后卫推进。

    江燃刚准备跑向底角。

    突然听见训练馆门口有人说：

    “Mike。”

    斯马什·帕克。

    布拉茨停下。

    两个人显然认识。

    上赛季都在骑士。

    帕克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

    江燃听不见。

    布拉茨回头。

    第一次真正把视线落在江燃身上。

    不是一扫而过。

    看了两秒。

    然后——

    没有回来。

    继续向门外走。

    林奇脸上的希望刚起来，又落下。

    帕克走回场边。

    江燃没有问。

    比赛继续。

    最后三分钟。

    江燃没有突然爆发。

    没有因为骑士人员快走，就连续命中三记三分。

    他的总评还是六十二。

    对位力量还是不足。

    第一记空位三分。

    没进。

    第二次突破。

    进入篮下以后被中锋逼停。

    回传。

    队友中投命中。

    第三个回合。

    防守端提前换位。

    迫使那个强壮后卫在距离篮筐更远的位置接球。

    对方强投。

    不中。

    篮板不是江燃的。

    这些回合，没有任何一个适合剪进高光。

    训练结束。

    红队输了两分。

    江燃的数据：

    两分。

    三次助攻。

    零篮板。

    一次失误。

    六投一中。

    三分两投零中。

    防守端被直接得分两次。

    一次被突破后造成协防失位。

    如果这是他的NBA首秀。

    新闻里甚至不会出现名字。

    系统评价也不高。

    【本轮职业对抗结束。】

    【综合表现：C＋。】

    【进攻组织：有效。】

    【个人得分威胁：不足。】

    【外线投射：不稳定。】

    【持球突破：不足。】

    【强壮后卫防守：明显劣势。】

    【队友职责改善：有效。】

    【当前总评：62。】

    一点没涨。

    江燃走下场。

    第一件事是看门口。

    布拉茨已经不在。

    林奇把水递过来。

    “走了。”

    “看见了。”

    “帕克跟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

    “你不问？”

    江燃喝水。

    “问帕克又不能改变刚才六投一中。”

    “至少知道有没有机会。”

    “有机会他们会找。”

    林奇被他气得半天没说话。

    “你现在真越来越像那些NBA老油条。”

    “我连NBA新油条都不是。”

    江燃坐下来。

    右肩没有恶化。

    只是疲劳。

    这一点算好消息。

    其他都一般。

    克利夫兰的人来了。

    然后走了。

    没有握手。

    没有名片。

    没有问题。

    连他的名字都没问。

    系统界面甚至还保持：

    【骑士正式接触：0。】

    林奇盯着这个自己看不到的结果，在现实里得出了相同结论。

    “白跑了？”

    “花了车费。”

    “我不是说钱。”

    “那没有白跑。”

    “为什么？”

    江燃看向场地。

    “知道NBA球探不记什么了。”

    “什么？”

    “正常传球不记。”

    “普通空位不进也不一定记。”

    “被人打两个以后，第三次提前不让他接球，可能会记。”

    林奇皱眉。

    “你怎么知道他记的是你？”

    “不知道。”

    “那你——”

    “所以说明天再找下一场。”

    林奇终于忍不住。

    “江燃。”

    “嗯？”

    “南海合同已经没了。”

    “我知道。”

    “你现在身上两千多美元。”

    “知道。”

    “骑士的人今天就在你面前坐了十几分钟。”

    “嗯。”

    “他连你叫什么都没问。”

    江燃沉默。

    这是事实。

    比系统任何概率都更真实。

    林奇声音低下来。

    “我们能不能给这件事定一个期限？”

    江燃看向他。

    “什么意思？”

    “不是124天。”

    林奇不知道系统的倒计时。

    他说的是另一种期限。

    “你不能真把钱全部花完，再告诉家里回不去了。”

    “给自己一个现实期限。”

    “如果一个星期以内还没有球队愿意正式看你的资料——”

    他停了一下。

    “我们就联系国内其他球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南海。

    南海的合同已经过去。

    意味着再回去，也不是原来的条件。

    江燃问：

    “还有球队愿意要？”

    “我不知道。”

    林奇说道。

    “但我可以问。”

    “一个星期？”

    “对。”

    江燃没有立刻答应。

    这和系统不一样。

    系统给他124天。

    那是理论上的NBA揭幕倒计时。

    林奇给的是七天。

    因为钱只够现实生活。

    124天不是给穷人的期限。

    “可以。”

    江燃最终说。

    林奇明显松了口气。

    至少这孩子还没有疯到彻底不考虑现实。

    “七天。”

    “七天。”

    “如果没有正式接触——”

    “再讨论回国。”

    不是直接回。

    只是讨论。

    林奇接受了。

    就在这时。

    训练馆门又被推开。

    不是布拉茨。

    是一名刚才跟他一起出去的工作人员。

    对方走到训练师旁边。

    说了两句话。

    训练师回头。

    “十七号。”

    江燃抬头。

    “过来。”

    林奇也站起来。

    江燃走过去。

    工作人员没有递名片。

    只是拿着布拉茨刚才那张名单的复印页。

    “姓名。”

    英语很快。

    江燃回答。

    “Jiang Ran。”

    对方低头。

    在最下面空白处写。

    Jiang。

    停了一下。

    “怎么拼？”

    “J-I-A-N-G。”

    写完。

    “名字？”

    “Ran。”

    “R-A-N？”

    “对。”

    第二行。

    年龄。

    “十九。”

    第三行。

    身高。

    “六尺四左右。”

    第四行。

    位置。

    江燃停了半秒。

    “Guard。”

    对方抬眼。

    “Point？”

    “Point and two。”

    对方没写PG/SG。

    只写：

    G。

    接着问：

    “经纪人？”

    林奇往前一步。

    “暂时由我负责。”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你有美国经纪执照？”

    林奇停住。

    “没有。”

    笔尖停下。

    这一瞬间。

    刚刚出现的机会第一次碰到新的现实问题。

    林奇不是NBA认证经纪人。

    甚至不是美国职业体育里真正能够代表球员签约的人。

    过去两章。

    他可以帮江燃联系训练师。

    订酒店。

    发录像。

    打电话。

    可真到了球队建立球员档案的时候。

    “朋友？”

    工作人员问。

    林奇沉默了一下。

    “Representative。”

    “非签约代表。”

    对方在纸上做了个标记。

    没有评价。

    继续。

    “合同状态？”

    “Free agent。”

    第一次。

    江燃说出这两个单词的时候，真正没有任何别的合同在等。

    工作人员写完。

    准备离开。

    林奇忍不住。

    “Excuse me。”

    对方停住。

    “Mike asked for this?”

    工作人员点头。

    只有一下。

    林奇眼睛亮了。

    “Does he want the tape?”

    “Not yet。”

    还没有。

    “Tryout?”

    “No。”

    不是试训。

    “Summer League?”

    “No invitation。”

    没有邀请。

    连续三个否定。

    和系统一模一样。

    林奇脸色又沉下来。

    工作人员却继续说：

    “He asked who seventeen was.”

    他问十七号是谁。

    说完。

    工作人员走了。

    训练馆重新响起篮球声。

    林奇站在原地。

    好几秒没动。

    江燃看向系统。

    页面终于变化。

    【克利夫兰骑士接触状态更新。】

    【昨日：无。】

    【今日：基础资料登记。】

    【正式试训邀请：无。】

    【夏季联赛邀请：无。】

    【合同讨论：无。】

    【球队档案状态：姓名已录入。】

    只有最后六个字变了。

    姓名已录入。

    昨天晚上。

    骑士甚至不知道他会来。

    今天下午。

    迈克·布拉茨离开训练馆以后。

    让人回来问了一个问题。

    十七号是谁？

    江燃想起昨天和林奇说过的话。

    让他问名字。

    还不算赢。

    要让他问第二个问题。

    刚才工作人员一共问了：

    姓名。

    年龄。

    身高。

    位置。

    经纪人。

    合同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个。

    林奇显然也想起来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

    “第二个问题。”

    江燃看他。

    “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让他们问第二个问题才算有用？”

    “嗯。”

    “六个。”

    林奇竖起手。

    “他们问了六个。”

    “工作人员问的。”

    “布拉茨让他来的。”

    “他只问了第一个。”

    “你这人——”

    林奇刚准备骂。

    系统忽然再次更新。

    【新信息录入。】

    【球员当前正式代表：无。】

    【职业合同：无。】

    【国籍：中国。】

    【位置：G。】

    【内部备注生成。】

    江燃继续看。

    只有很短一行。

    【Uninvited guard.】

    未经邀请的后卫。

    没有能力评价。

    没有“潜力新星”。

    没有“隐藏天才”。

    甚至没有“值得继续观察”。

    可江燃看了很久。

    然后把系统关掉。

    “怎么了？”

    林奇问。

    “没什么。”

    “笑什么？”

    “至少有档案了。”

    “这也值得笑？”

    “昨天没有。”

    这是江燃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克利夫兰骑士的记录里。

    不是合同。

    不是夏联名单。

    甚至不是正式试训名单。

    只是某张观察表最下面临时增加的一行。

    Jiang Ran。

    G。

    19。

    Free Agent。

    Uninvited。

    未经邀请。

    这几个词都谈不上好看。

    却比昨晚的“零”多了一点东西。

    训练师从场边走过。

    顺手扔给江燃一颗篮球。

    “别高兴太早。”

    “我知道。”

    “Mike没让你去克利夫兰。”

    “知道。”

    “也没说下次还看你。”

    “嗯。”

    训练师停住。

    “那你接下来干什么？”

    江燃接住球。

    想起刚才那六投一中。

    想起那个强壮后卫连续两次在低位把他顶开。

    想起布拉茨真正落笔的那几个回合。

    “先练。”

    “练什么？”

    江燃看向自己的球员面板。

    传球视野76。

    横向移动78。

    力量65。

    三分63。

    控球71。

    他知道今天每一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提前阻止深位接球。

    减少无意义对抗。

    持球被逼左手时提前出球。

    挡拆后看第二点。

    弱侧提前移动。

    全部知道。

    可今天真正站上场的时候——

    有些球。

    他就是做不到。

    系统缓缓打开下一项训练建议。

    江燃没有看完。

    直接关掉。

    “明天找比我壮的后卫。”

    他说。

    训练师挑眉。

    “今天还没被打够？”

    “知道怎么防了。”

    “那还找？”

    江燃低头拍了一下篮球。

    砰。

    “因为知道——”

    又一下。

    砰。

    “和做得到。”

    他抬起头。

    “不是一回事。”

    训练师看了他两秒。

    转身。

    “明早十点。”

    “别迟到。”

    林奇追问：

    “明天骑士还来吗？”

    训练师没有回头。

    “不来。”

    林奇一愣。

    “那为什么还打？”

    江燃已经拿起自己的包。

    这个问题。

    训练师没有回答。

    江燃也没有。

    克利夫兰今天已经走了。

    下次什么时候再看。

    没人知道。

    所以真正需要准备的，从来不是“球探来了以后怎么打”。

    而是球探下一次突然出现时——

    你已经比今天多会了一件事。

    系统在视线角落更新倒计时。

    【NBA正式名单：123天。】

    下面。

    多出一个更短的期限。

    【与林奇约定的现实评估周期：7天。】

    【第1天。】

    一百二十三天，是梦想还能存在多久。

    七天，是他的钱和现实愿意陪这个梦想走多久。

    江燃走出训练馆。

    下午的阳光照得仓库墙面发白。

    他现在依旧没有收到克利夫兰的邀请。

    但从今天开始。

    克利夫兰至少知道——

    有这么一个没有被邀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