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个赚钱口子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陆云站在县一中门口的时候,觉得这扇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门卫室旁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清江县第一中学”。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才抬脚走进去。校园里很安静,教学楼里传来粉笔敲黑板的声音。
她按照通知单上的指引,找到了高一二班的教室。
班主任姓马,叫马国庆,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看见陆云进来,点了点头,指着靠窗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说:“你坐那儿。”
陆云低着头走到那个座位坐下。她把书包放在桌肚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教室里坐了四十多个人,有些人在看她,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好奇——新来的转学生总是会被多看几眼的。她没有跟任何人对视,低下头,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同桌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上去比她大一点,下巴尖尖的,说话的声音不大。她侧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你是从乡中转过来的?”
“嗯。”
“我叫刘小燕。”
“陆云。”
刘小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一篇古文,陆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是一排白杨树,树叶在风里翻动着,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她想起了工厂后门那排梧桐树,想起了车间里的机器声,想起了流水线上那些低着头干活的人。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着黑板。
午餐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一下子全涌了出去。
陆云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坐在座位上,等大部分人走了以后,才慢慢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个馒头——早上出门前她妈塞给她的,说是当午饭。馒头已经是冷的了,捏上去硬邦邦的,表面有些干裂。
她没有去食堂。食堂里人太多,她不想让同学看见她只吃馒头。她端着那个塑料袋,走到教学楼后面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有几棵大树,树荫下面有一排水泥砌的凳子。她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拿出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馒头很干,嚼起来有些费劲。她吃了一个,把另一个重新包好,放回书包里,留着下午饿了再吃。
她坐在那里,没有马上回教室。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味道。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下午放学后,陆云没有直接回家。
她沿着学校门口的那条街走了一段,想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街上人不多,路两边有文具店、杂货铺和修自行车的铺子。
走到街角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块招牌。招牌不大,白底红字,写着“老张面馆”。门口摆着煤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那里剥蒜。
陆云经过的时候,那个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你——”他把手里的蒜放下,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她好几秒,“你是老陆家的闺女吧?”
陆云停住脚步,看着他,有些警惕。
“你认识我爸?”
“认识认识!”那个男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是老张啊,张有福。跟你爸在机械厂干了七八年,后来厂子不行了,我出来开了这个小面馆。你爸——你爸还好吧?”
陆云点了点头。
“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张有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怎么到这边来了?转学了?”
“转到县一中了。”
“哎哟!”张有福一拍大腿,“县一中可是好学校!你爸有本事,把你送到这儿来读书。”
陆云没有接话。
张有福看了看她背着的书包,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已经有些开胶的布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从锅里捞出一碗面,又给碗里多加了半勺肉臊子,端到门口的桌子上。
“闺女,进来坐。吃碗面再走。”
陆云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张叔,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张有福说,语气不容商量,“你爸跟我是老工友,到了我这门口,不吃碗面,像什么话。”
陆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走进去坐下了。
面是热乎的,汤头很香,肉臊子放得足。她低头吃了一口,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抬头,怕被张叔看见。
张有福没有坐过来跟她一起吃。他站在门口继续剥蒜,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以后放学要是不急着回家,就到我这来帮帮忙,端端盘子、擦擦桌子。活不重,给你管饭,月底再给你点零花钱。你看行不行?”
陆云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知道张叔是在帮她。不是真的缺人手,是看她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我考虑一下。”她说。“行。”张有福点了点头,没再催。
同一天下午,陈怀远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从录像厅出来,往县一中方向骑。
他后座上绑着一个工具箱,工具箱里装着万用表、螺丝刀、钳子,还有几截电线和两个保险管。他骑得不快,一路上经过了几条街,在街角问了一个蹲在路边修鞋的老头:“师傅,这边附近有没有一家叫老张面馆的小店?”
修鞋的老头想了想,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拐过去,走到底,右转,就能看见。”
陈怀远道了谢,蹬了几脚,朝那个方向骑过去。
他到老张面馆门口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店里的客人不多。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口抽烟,脚边放着一盆洗好的碗。陈怀远把自行车支好,拎着工具箱走上去。
“老板,你这儿是不是有个冰箱要修?”
张有福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怀远,有些懵:“没——没叫人来修冰箱啊。”
“哦?”陈怀远笑了一下,指了指工具箱上贴着的标签——“建华电器维修”——那是一个他认识的朋友开的店,“那可能是你家里谁报的?反正我都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电器有问题,顺手修一下,不收钱。”
张有福想了想,挠了挠头:“倒是有个冰柜,这两天制冷不太行。你给看看?”
陈怀远跟着他进了店里面。冰柜不大,立在一面墙的角落里,柜面上盖着一块白布。他蹲下来,打开冰柜后盖,用万用表测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问题——一个启动继电器烧了。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新的继电器,换上去,冰柜嗡嗡地响了起来,开始制冷。
“好了。”陈怀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少钱?”张有福问。
“小毛病,不要钱。”陈怀远说,然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
“三年多了。”张有福递了一支烟过来,陈怀远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生意还行?”
“凑合吧。”张有福叹了口气,“这边学生多,吃饭的不少,但都是穷学生,一碗面收不了几个钱。勉强过得去。”
陈怀远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店不大,一共六张桌子,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价格表,最贵的也不过三块五。他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来碗面吧。”他说。
张有福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出来,汤面上漂着几片青菜和几块肉片。
陈怀远低头吃了几口,赞了一句:“味道不错。”
“那是。”张有福笑了笑,在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根烟,“我做面的手艺,在机械厂那会儿就有名。那时候厂里食堂的师傅都不如我。”
“机械厂的?”陈怀远抬起头,像是刚刚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哪个机械厂?”
“县机械厂呗。”张有福抽了一口烟,“干了十几年,后来厂子不行了,才出来开了这个店。”
“那你认识的人多啊。”陈怀远说,语气随意,“厂里那些老工人,现在都还在县里?”
“大部分还在。”张有福说,目光看向门外,像是在回忆什么,“有的开出租,有的摆摊,有的像我一样开了个小店。都不好干,但都在撑着。”
陈怀远没有再追问。他低头吃着面,听着张有福说话。张有福聊了几句自己开店的事,又聊了几句以前的工友,其中提到了陆向党——说他闺女转到县一中了,是个好孩子,读书用功,不娇气。
陈怀远没有接关于陆向党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第二天一早,陆云路过老张面馆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张有福正在开门,把卷帘门推上去,看见她,笑了一下:“闺女,想好了没有?”
陆云站在门口,书包带子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张叔,我放学来帮忙。”
张有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把那块“老张面馆”的招牌挂到门框上,挂好以后,拍了拍手,回头看了陆云一眼。
“放学直接过来就行。不耽误你学习。”
陆云点了点头,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白底红字,边角有些毛。她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面馆里飘出来的热气和葱花的香味。
她没看见,张有福把柜台抽屉拉开,里面压着一张修理单。
修理单右下角,写着三个字:
陈怀远。
这个名字,已经被压进陆家的账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