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封存的名字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 第053章

    那封清江来的信,一路压在陈建国书包最里层。

    他和周磊一起回了宿舍。一路上,周磊几次想问,都被他用眼神压住。宿舍楼里人多,走廊里有人洗脸,有人打牌,有人端着饭盒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这种地方不适合拆清江来的无名信。

    进屋以后,陈建国先把门关上,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周磊把脸盆架挪到门后,虽然挡不住什么,但至少有人推门会有声音。

    “拆吧。”周磊说。

    陈建国拿出信封。

    信封很薄,封口没有胶水,只用米浆轻轻粘了一下。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折了两折的复印件。复印得不清楚,边缘发黑,像是在很旧的复印机上压出来的。

    纸只剩一角。

    上面有表格线,有几个残缺的栏名,还有一排打印字。

    清江县职工医疗协作点旧档交接摘录。

    周磊念出这行字,声音一下子低了。

    复印件边缘有明显的裁剪痕迹。不是随手撕的,是用刀或者裁纸器切过。对方不想让他们看见整张表,却又故意留下足够让人辨认的部分。这种处理很谨慎,也很折磨人。

    它像把门开了一条缝,让你闻见里面的味道,却不让你看清屋里到底站着谁。陈建国用指腹轻轻压住纸角,没有用力。这张纸太薄了,薄得像一口气就能吹破。

    陈建国把纸摊在桌上,用两本书压住边角。

    复印件上能看清的内容不多。日期是九四年七月,事项栏写着旧病历封存、职工体检资料移交。下面有一栏是协调联系人,名字被复印得有些糊,但仍能辨出三个字。

    林德福。

    周磊骂了一声。

    “还真有他。”

    陈建国没有说话。

    他并不意外。

    林德福能把婚事压到陈家,能把礼物送进宿舍,也能跟方成礼在学校招待所见面。这样的人出现在旧档交接里,反而像一块一直缺着的拼图终于落回了位置。

    可落回去以后,图并没有变简单。

    它只是更冷。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处。

    审批意见栏只露出一半,上面有一句“同意按协调意见办理”。签名处被裁掉大半,只剩后两个字。

    成礼。

    方成礼。

    两条线终于在纸上贴到了一起。

    林德福不是只会在饭桌上压婚事的人。方成礼也不是只借了一本年鉴的省里干部。他们在九四年七月那场旧档交接里,都留下过影子。

    影子不等于完整证据。

    可影子已经够他往下追。

    更重要的是,时间线被拉长了。

    九四年七月,旧病历封存,职工体检资料移交。

    九八年七月,三份病历被拿走,刘桂芳被谈话。

    玉佩那边也是九四年前后,清江供销社,一对刻字小玉。两条线不是同一天,却像同一根绳子的前后两端。

    时间不会骗人。

    骗人的是人。

    周磊盯着复印件看了很久,忽然问:“谁寄的?”

    “不知道。”

    “清江还有人帮你?”

    “不一定是帮我。”陈建国说,“也可能是怕事情压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之前那封写着“旧同事”的信。

    清江县医院、九八年的三份病历、九四年的旧档交接。有人知道内情,却不敢露面。能寄出这一角纸,已经是对方能做的极限。

    陈建国把复印件翻过来,背面空白。

    没有字。

    没有落款。

    也没有多余解释。

    这反而让它更像真的。

    假的东西总怕别人看不懂,恨不得把所有暗示都写满。真的东西只给一点,因为给多了就会出事。

    周磊把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是就能证明林德福和方成礼动过档案?”

    “只能证明他们出现在旧档交接里。”

    “这还不够?”

    “不够。”陈建国把复印件拿起来,对着灯看,“这是一角,不是整份。没有完整抬头,没有完整签名,没有来源。拿出去,对方可以说是拼的、假的、看错的。”

    周磊憋得眼眶都有些红。

    “那到底什么才够?”

    “原件,完整复印件,或者两个以上能互相对上的来源。”陈建国说,“最好还有当事人证言。”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不高。”陈建国把纸放回桌上,“我们面对的不是同学吵架。林德福、方成礼、赵家,哪一个都不是一句怀疑就能打倒的。证据不够,拿出去就是送死。”

    周磊一下子安静。

    周磊急得抓头发:“那怎么办?”

    “先藏好。”

    陈建国从书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是机械材料,一本是高等数学。他把玉佩包好,夹进机械材料封底;把复印件夹进高等数学中间。两样东西不放在一起。

    他还把信封单独收了起来。信封上的邮戳可能有用,纸张也可能有用。寄信的人没有写名字,却留下了清江邮局的半枚戳。现在看不出价值,不代表以后没价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磊看得眼睛发直。

    “你连信封都留?”

    “留。”

    “万一被人搜出来呢?”

    “所以分开。”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证据更不能。

    周磊看着他的动作:“你现在藏东西越来越熟了。”

    “希望以后用不上。”

    “你觉得可能吗?”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两本书分别放到不同位置。一本塞进抽屉,一本放进床板下面。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下。

    宿舍外有人经过,唱着跑调的流行歌。那声音年轻、轻浮、没有负担,和桌上那张复印件像两个世界。

    陈建国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根线被拉得太久,发出细细的响。

    周磊倒了一杯水给他。

    “喝点。”

    陈建国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凉水下去,人反而清醒些。

    他重新把那张复印件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九四年七月,旧病历封存,职工体检资料移交,林德福,方成礼。

    九八年七月,三份病历,刘桂芳,赵卫东随行借阅。

    再加上玉佩上的东字,清江供销社一对玉。

    这些东西还散。

    但已经不是没有方向。

    “还有一处。”周磊忽然说。

    陈建国抬头。

    周磊指着复印件边缘。那地方被裁掉了大半,只剩一个很淡的字头。刚才他们都盯着林德福和成礼,没有注意到。

    陈建国把纸重新拿出来,放到灯下。

    边缘处,确实有一个残缺的字。

    像姓。

    赵。

    周磊的声音几乎贴着嗓子出来:“这张表上,还有赵家人?”

    陈建国看着那个残缺的字。

    很久以后,他才把纸重新合上。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得知道。”

    他把那张纸再次折好。这一次,折痕压得更轻。仿佛稍微用力,纸上的残字就会碎掉。

    周磊坐在床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寄这东西的人也在等你查下去?”

    “想过。”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查?”

    陈建国看向窗外。

    “因为他怕。”

    “那你不怕?”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怕。

    当然怕。

    可怕不代表停。有人把纸递到他手里,说明清江那边已经有人撑不住了。撑不住的人不会一直撑,下一次也许就没有信,只有沉默。

    他不能浪费这一角纸。

    周磊过了很久才说:“那下一步找完整的?”

    “找来源。”

    “寄信的人?”

    “或者这张表的出处。”陈建国说,“清江县职工医疗协作点,旧档交接摘录。只要这几个字是真的,就一定还有完整材料。可能在县医院,可能在厂办,也可能在某个已经没人管的档案柜里。”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一下。

    厂办。

    父亲刚被叫去核对的,也是厂办材料。

    两件事也许不是巧合。

    陈建国把这个念头压住。

    如果厂办材料和旧档交接有关,父亲那边就不是普通核对。对方也许不是要父亲签什么大文件,而是想借普通工人的手,把一批旧材料重新过一遍账。等账过完,真正缺的东西就更难找。

    这比他想的更麻烦。

    他要找的不是文件,是那本旧账本。